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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水师！崖山湾外海竟然出现了一支不明水师！
而且这支水师舰队的规模竟然不在董文炳的大元水师主力之下！
五百料以上的大船数量虽然没有董文炳的水师主力多，但是战船的总数量却只多不少，因为乌泱乌泱的战船几乎布满了崖山湾的整个外海。
看着这支突然出现的庞大水师，李恒瞬间瞪大眼睛，当场失语！
像李恒这样的身经百战的宿将，寻常事已经很难让他表情失控，但眼前这支庞大的水师舰队，显然已经远远超出了寻常的范畴。
该死，这支庞大水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而且，李恒非常确信这不是大元的水师！
因为大元的水师主力已经尽聚崖山水道，除此之外，大元再也凑不出第二支这么庞大的水师！
……
文韬站在旗舰高耸的雀室之上，已经可以用肉眼看见崖门水寨。
当然，只能看个大概，看清楚细节是绝对不可能看清楚细节的，毕竟两者之间还隔着至少十里地，超出了肉眼观察的极限，借助金雕的视野倒是能够看清楚，不过金雕已经飞去西边，给骑兵将传令。
但即便只能看个大概也足够了，崖山仍然没有陷落！
“爹！”文韬转了个身，对站在身侧的文天祥说道，“到你上场一试身手了！”
“好！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我文氏鼓法！”文天祥笑着点了点头，随即挽起衣袂系于腰间，又从杜浒手中接过鼓槌，然后踩着凳子爬上鼓架。
只见一丈多高的鼓架上，横着架起一面足足有两人高的巨大筒鼓。
文天祥紧握足足有手臂粗的鼓槌，卯足力气，重重敲在牛皮鼓面，下一刻，一声低沉雄浑的鼓声就冲霄而起：“咚！”
这一声咚的闷响，让文韬的心脏都漏跳半拍。
但是下一刻，文韬浑身血管就轰的一声炸开，血液瞬间开始沸腾。
鼓能成为八音领袖，号令之本，并不是偶然，而是老祖宗的严选，再没有什么乐器能够比战鼓更振奋人心，更挑动情绪！
随即文天祥的鼓槌再次重重地落在牛皮鼓面，又是咚的一声闷响，再然后是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低沉、雄浑的鼓声化为低频的音波，跨过虚空传到李恒所在小山，传到了汤瓶咀，也传到了崖门水寨！
……
“南军！是南军！”李恒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之中回过神，随即转过身向着身边的李世安嘶声怒吼道，“派快马！速派快马去海边告知水军，南朝水军从崖山湾外海来犯，让董都帅速速分兵迎击！”
李恒近乎失态的冲着儿子怒吼，因为他知道，事态已经极为紧急。
南朝水师距离崖山湾的入口虽然还有十余里，但是顺风加上桨手全力催动，所以战船推进速度极快，董文炳如果不能尽快分出舟师御敌，一定会被堵在崖门水道之内！
现在已经过了未正，再过半个时辰就会退潮，到时候大潮水一退，大元水师的上千艘战船就会触及隐藏在水下的木橛阵，进而舟覆人亡！
然而李世安却只是摇了摇头，轻声说道：“爹，已经不用了！”
“不用了？”李恒闻言一愣，错愕的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世安伸手遥指着崖门水寨，幽幽地道：“孩儿的意思是董都帅已经知道了，他肯定也已经听到了鼓声。”
……
董文炳确实已经听到了崖山湾外的鼓声。
尽管前方战场仍旧沸反盈天，尽管元军水师大阵中也是锣鼓喧天，但董文炳真听到了身后也即崖山湾外传来的鼓声。
低频的鼓声在空气中衰减慢，穿透力却极强。
听到宋军鼓声的不只董文炳，还有董士选和一众亲兵。
其实就算没听到鼓声，望斗上的哨兵也已经发现崖山湾外的水师。
但就在哨兵准备吹号示警时，董文炳已经从雀室的左舷冲到右舷，因为右舷朝外，可以居高临下俯瞰崖山湾的外海。
一霎那间，董文炳脸上便再没一丝血色。
“不可能！这不可能！这是海市！这一定是海市！”董文炳怒吼。
所以说处变不惊是有阈值的，没有达到阈值之前，几乎所有人都能做到处变不惊，可是一旦超过了阈值，就只剩下无能狂怒。
崖山湾外的这支庞大的水师，就让董文炳破了防。
董文炳完全无法想象，这支水师是从哪冒出来的？
南朝有水师的军州就那几个，除了泉州以及惠州，已经全部沦陷。
就连惠州，也在不久前被刘深大军攻陷，所以现在只有泉州一隅还有南朝的水师存在！
可问题是，泉州湾只有一个出口。
泉州的水师要想出来，就必须得从岱屿门经过，而岱屿门又明明驻扎着哈剌䚟的偏师。
说是偏师，其实也有上百艘五百料大船。
除此之外，还有王积翁的福州水师助阵。
打死董文炳都不相信，泉州的南朝水师有能力全歼哈剌䚟的水师，而且连报信的小船都逃不出来！
这不可能！绝无可能！
所以崖山湾外的这支水师究竟是哪来的？
巨大的意外导致巨大的震惊，巨大的震惊导致董文炳的大脑宕机，一时之间竟然失去了思考问题的能力。
最后还是董士选把他从失神状态中唤醒：“阿爹，现在如何是好？”
董文炳打了一个冷颤，浑沌的大脑迅速恢复清醒，是啊，现在不是震惊失神的时候，随着这一支不明水师的出现，他所率领的大元水师主力瞬间陷入生死边缘，一个处置不好，就会落一个全军覆灭的下场！
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崖门水寨，激烈的厮杀依然在继续。
然而，残酷的现实是，想在短时间内凿穿宋军崖门水寨，已无可能！
所以，唯一的活路就是掉头，抢在不明水师堵死崖山水道前突出去！
吸了口气，董文炳当即喝道：“大纛传令，后阵改为前阵，紧贴水道的左岸突围！再用令旗给左岸炮兵发送约定信号，拒止南军水师！”
董文炳忽然有些庆幸，庆幸提前留了后手。
不过昨天留后手是为了防止崖山宋军追击。
却没想到，最后会用于拒止这支南军水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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