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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静得死寂。铁链平铺在地面,泛着暗沉冷光,死死圈住我的脚踝,沉甸甸坠着皮肉,每一次细微挪动,都磨得肌肤灼热刺痛,勒出一圈通红的印痕。
孟闻舟在我面前蹲了下来。
修长干净的指腹缓缓抬起,极其轻柔地抚过我脚踝那片被铁环磨红的肌肤。
他神情专注。
指尖一遍遍地轻轻抚过泛红的皮肉,驱散铁链带来的刺骨寒凉,寂静的卧房里,只剩他轻缓的呼吸声,和铁链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良久,他才抬眼,漫不经心开口。
“会跳舞么?”
我如同个聋子哑巴,什么反应都没给他。
孟闻舟自顾自继续说:“跳舞给我看,我就把锁链解开。”
听起来不亏。
可我不会跳舞,从来没有跳过,甚至看人跳舞,也只有水榭那一回。
孟闻舟抬眼看我,“唱歌也行。”
我闭上眼睛。
山里的姑娘都会唱歌,可我们村里世代传着规矩,女子的歌声,只唱给青山,唱给晚风,绝不单独唱给外男听,除非是此生认定的心上人。
“唱歌也不会?那你会什么,弹琴会不会?”孟闻舟这样说,自己又推翻,“我忘了你是山村里来的,怎么会乐器。”
过了会儿,他看着我道:“那你说句软话吧。”
我唇瓣紧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下颌绷得发紧,无动于衷。
“一句就行,”他耐心补足,语气近乎诱哄,“短一点也无妨。”
我仍然置之不理。
孟闻舟唇角弧度逐渐冷落,一声极轻的冷笑从喉间溢出,寒意覆满周身。
方才那点温柔尽数褪去。
他静静看着我倔强的模样,一字一顿,缓缓开口。
“曹吟醒了。”
我终于抬起眼,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醒了就好。
他手掌扣住我后脑勺,令我逼近他的脸,鼻尖几乎抵着鼻尖。
“想不想去见?”
看似是在询问我,他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骇人的光,便是在告诉我,我若是说想去,他要么扒了我的皮,要么扒了曹吟的。
我迎上他沉沉逼视的目光。
“你急于给我按个罪名,水性杨花,不守妇道,这样你对我做的事,也好顺理成章?”
孟闻舟眼底掠过一丝嘲意:“我对你做的事,不需要任何理由。”
他有权力,想囚我,便囚我,想罚我,便罚我,何须理由。
这句话,将我残存的尊严击了个粉碎。
所有的委屈不甘轰然炸裂。
我猛地抬头,用尽全身力道,额头狠狠朝着他高挺的鼻梁撞去。
孟闻舟闷哼一声,本能地松开我后脑勺,抬手捂住酸涩剧痛的鼻梁。
我借着他松手的瞬间,迅速往后撤身,脊背抵上坚硬床沿,紧抱着自己双腿,冷冷看着他。
铁链拖地,在死寂的房间里,拖出长长的碎响。
缓缓后,孟闻舟放下捂鼻的手,再看向我时,双目猩红。
他握住我脚踝,猛地一拽。
我整个身子被拉到他身下。
他野兽扑食般将我按倒在地上,撕扯我胸口衣服。
裂帛声刺得我心惊肉跳。
“不要——”
我的哀求无济于事。
很快上身衣料残剩无几,只余最后一件庇体的抹胸。
“我错了,”我颤声求道,“我不应该……”
他动作停下,一双布满血丝的眼俯瞰着我:“不应该如何?”
“不应该,让长公主和二小姐将我带出府。”
我如一只没了魂的木偶,他问什么,我就答什么。
孟闻舟纠正我的话:“错了,她们要带你走,你违抗不了,你不应该的是在事后躲着我,更不应该依靠太子。”
我说:“我知道了。”
他终于从我身上起开,站起来,抬手去抹淌到唇上的鼻血,紧拧眉间透着烦躁。
抹了一把,还源源不断的淌出来。
他鼻子之前被我撞过,大概那回留下了伤,这回再撞,伤得更重了。
孟闻舟摔门而出前,留了两句话。
“你头骨挺硬。”
“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
几个时辰后,看到被抬进来的人,我彻骨生寒,冻得止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担架上躺着的,是曹吟。
小厮们动作有些粗鲁的将担架往地上一放,迅速转身出去。
孟闻舟紧跟着走进来。
他鼻梁青肿一片。
“从太医署里弄人出来不容易,太子不放人,还得皇帝开口,劳累我特地跑了乾元宫。”
我怔悚道:“你把他弄来做什么?”
孟闻舟笑着说:“你关心他的伤势,想见他,我就把人带来了,让他在这陪着你,如何?”
曹吟虚弱地睁着眼。
他没看我,也没看孟闻舟,只呆滞着看着屋顶,眼光没有一点光亮。
去太医署看他那回,太医说过,他受的伤要完全躺着静养,这一个月都是不能挪动身子的,他受不住折腾。
从他进来之后,满屋子便全是药味,这屋子连个通风的窗也没有,叫人呼吸都难受得紧。
我无力道:“我何时关心对他的伤势?”
“是吗?”孟闻舟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他差点娶了你,你们郎有情妾有意的,他伤成这样,你竟然不关心?”
我咬牙:“我跟他素昧平生,是你妹妹想拿他来打发走我,如今在你嘴里,反倒成了我与他郎有情妾有意了?”
孟闻舟挑眉。
“没生情意?”
“没有。”
“你怎么证明,”孟闻舟戏谑目光看着我,“你同他没生情意?”
他话里暗示的意味很浓。
我胸中一沉,慢慢吸了口气。
曹吟听从孟二小姐的吩咐,虽说无可奈何,可这到底是跟孟闻舟作了对。
那次搜曹吟的院子,曹吟在他面前做了戏,叫他扑了一场空。孟闻舟如此不可一世的人,怎能容忍被这样的小角色欺瞒。
我扶着床沿站起身,拖着铁链,一步一步,沉沉走到孟闻舟面前。
“你要我怎样证明?”
孟闻舟的目光从我惨白的脸上,缓缓下移,停留在我脖颈。
“都说人妇好,不似未出阁的丫头懵懂生涩,尤其床笫之间,更懂如何伺候男人。”
他伸手轻握住我脖子,指腹在我颈侧轻轻摩挲。
摩挲了会儿后,倾身在我耳边说:“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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