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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墨抬手，轻轻按了一下耳麦。“安妮尔。”
“在呢，老板。”耳麦里传来轻快的声音。
“辛苦，可以下班了。”
“好嘞！”
地心基地里，安妮尔笑眯眯地捻动指尖，那十根连着朗姆洛脑神经的暗紫丝线，如同退潮水草，被她一口气尽数抽离。
一直僵立如木偶的朗姆洛猛地一颤，空洞的眼里短暂恢复一丝清明，仿佛终于想起自己是谁、又做过些什么。
可他连一个完整的念头都没转完。
“啵。”
一声轻响。
他的大脑，连同那些被丝线反复烙印、改写的指令，在丝线彻底离体的瞬间，当场炸成了一团血雾。
交叉骨，布洛克·朗姆洛，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再也没有了声息。
从他被操偶师操控、当众吞吃同伴那一刻起，这具傀儡的结局就早已注定。
白松解除恐惧掺杂体变身，恢复沉稳中年模样，和白墨并肩看着地上一摊肉泥、一具脑爆尸体，神色平静。
这种杂碎，不配多看一眼。
“小墨。”
白松侧过头，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难得透出一丝按捺不住的急切。
“皮尔斯这边清了，接下来……是不是该去找那个冬日战士了？”
十六年前唐人街那一幕，那个铁臂怪物拧断大哥脖子时的脆响，十六年来没有一天不在他梦里回响。
白墨没有立刻回答。
他取出一台平板，指尖一划，屏幕亮起一幅世界地图。
一个移动的红色光点穿过欧亚大陆北部冰原，最终停进西伯利亚那片冻土。
“别急，二叔。”
白墨盯着那个红点，眼神平静，声音却冷了下来。
“他已经到西伯利亚了。”
“现在动手，只能杀他一个。等这个红点彻底停下、不再移动了。”
他缓缓锁屏。
“才是我给爸妈，一个交代的时候。”
白松重重地吐出一口气，重重点头，不再多言。
时间，稍稍往前。
美利坚本土，一处隐藏在密林深处、伪装成废弃水坝的秘密据点。
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合拢。
玛利亚·希尔走在最前方，领着史蒂夫、娜塔莎和山姆，穿过一条条灯光昏暗的走廊。
就在不久前环城高速恶战后，正是潜伏在九头蛇搜救队里的希尔，冒死把被俘的三人从押运车上劫了下来。
“希尔，你到底要带我们见谁？”史蒂夫皱眉。
希尔没有回头，只是推开了最深处那扇门。
“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
门内，灯光柔和。
一个独眼的黑人壮汉，正背对着他们，站在一面巨大的电子屏幕前，身上缠着还没拆完的绷带，却站得笔直。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嘿，队长。”
尼克·弗瑞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看到我这张脸，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史蒂夫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仿佛见了鬼。
他可是亲眼看着这个人，在自己家里，被一发导弹轰成了碎渣！
“你……你不是……”史蒂夫指着他，手指都在抖。
“我亲眼看着你死的！”
“死的那个，确实很像我。”
弗瑞从口袋里摸出一支记忆体。
“鸡蛋和鸡记忆体。”
他难得耐心地解释了一句。
“它能让我下一颗'蛋'，分裂出一个和我一模一样、连思维都同步的分身。
那天在你家，当着九头蛇的面被炸成渣的，就是那个分身。”
“本体嘛！”弗瑞指了指自己，“好端端地在这儿站着呢。放心，如假包换。”
史蒂夫沉默了两秒，黑着脸吐出一口气。
“……你们这些有记忆体的，真会玩。”他没好气地吐槽，“就知道欺负我们这些老实人。”
娜塔莎抱着手臂挑眉，见怪不怪。
“我早说过，在他身上，死亡都可能是一场表演。”
第一次见这场面的山姆，看看弗瑞又看看那支记忆体，憋出一句。
“所以……你们局长，是一只鸡下蛋孵出来的？”
满屋子同时黑脸，弗瑞狠狠瞪了他一眼，决定不跟这个新来的一般见识。
弗瑞哈哈一笑，也不接这个话茬，转身一挥手。
巨大的屏幕亮起，调出了神盾局三曲翼总部的立体平面图。
三艘空天母舰的轮廓，在建筑上空缓缓旋转。
“都看清楚了。”弗瑞脸上的玩笑之色一扫而空，神色凝重，“我查到皮尔斯的定位，他根本不在三曲翼。”
他指尖在地图上一点。
“但这不代表我们安全了。
洞察算法一旦启动，三艘母舰升空，就会自动按名单对全球几十万目标同时开火。
九头蛇想一口气把所有反对者从地球上抹掉。”
“而现在，它还在继续。”
弗瑞环视众人，独眼里燃起战火。
“是时候杀回去，把这一切彻底了结了。”
他顿了顿，嘴角重新勾起一丝弧度。
“不过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话音刚落。
“吱呀！”
据点的后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众人瞬间戒备，史蒂夫的手已经按上盾牌。
可走进来的，是个踩着高跟鞋、一身干练职业装、端着平板电脑的东方女人。
是林娜。
“弗瑞先生。”
林娜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来送一份普通的文件，将平板递了过去。
“我们老板，有一段视频，留给你。”
弗瑞眉头一挑，接过平板。
屏幕自动亮起。
视频里，白墨跷着二郎腿坐在总裁办公椅上。
身后是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外曼哈顿的夜景。
他叼着半根没点燃的雪茄，看到镜头，顿时嚣张地抬手，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弗瑞脸上。
“福瑞局长。”
“先别急着去拼命，我提醒你一句，咱们之间的交易，你可别忘了。”
白墨晃了晃手指，语气随意。
“放心，因为某些你不需要知道的原因，九头蛇那个什么洞察计划，今天，成功不了。”
“你要做的很简单，带人杀回三曲翼，把神盾局里藏着的九头蛇一条条肃清干净，把你那个局长的位子重新坐稳。”
“华盛顿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军方会派军队协助你。”
“至于你打不下来的硬骨头、收拾不干净的烂摊子。”
白墨弹了弹衣角，笑得云淡风轻。
视频外，林娜适时上前一步，微笑着接话。
“我们老板说了，扫尾的活儿，由我过去处理。”
视频里的白墨最后冲着镜头扬了扬下巴。
“好好干，弗瑞。我等着看，只有一个干干净净的新神盾局才对我有利好。”
画面，戛然而止。
据点里安静了几秒。
弗瑞盯着黑下去的屏幕，独眼神色复杂。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掌控全局的大人物，却没有一个，能像白墨这样把“合作”说得像施舍。
偏偏你还无法拒绝，人家是真有实力，把九头蛇的天说掀就掀。
“洞察计划成功不了……”
他咀嚼着这句话。
“局长？”希尔轻声唤道。
弗瑞深吸一口气，把平板递还林娜，重新挺直腰板，统御神盾局多年的杀伐之气回到身上。
“传令，所有人准备行动。”
他盯着屏幕上那三艘蓄势待发的空天母舰，一字一顿。
“杀回三曲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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