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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家人都没睡觉,在家里焦灼不安地等着。“大哥,那位小陈能不能行?让一个女同志去闯龙潭虎穴,你们怎么想的?”吴忧靠在窗台上。
吴忧是吴明的小弟,跟斯斯文文、气质儒雅的吴明不同,吴忧常年体力劳作,要壮实许多。
“别小看,虽是女同志,但人家带着军嫂办厂子,还办成了,你说她行不行?”吴明忧心忡忡,眉头紧锁。
“现在我是真后悔!早知道,该亲自跑一趟,把道蕴带回来!”
“你哪里走得开?再说了,你文绉绉的,根本对付不了那些狡诈的乡下人!
大哥,你别自责,那家人安心要留下道蕴,你去了未必就能带走!”吴忧宽慰道。
“要不,我再去找几个弟兄,人多力量大,不信带不回道蕴!”
“够了,你就别添乱了!强龙不压地头蛇!
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少惹事为妙!”吴老头喝道。
“听小陈的安排!这种事儿,肯定得找当地的人物出面。
你无权无势的平头老百姓,带那么多人去干什么?打群架?不怕连累他们?
要是打起来,出了事,你对得起人家家里人吗?
一把年纪了,做事还这么毛毛躁躁的,只会打打杀杀,不动动脑子!多学学人家小陈!”
“爸,我这不是想早点把道蕴救出来吗?
我就那么一说,你至于冒那么大的火?”吴忧好郁闷。
“等小陈来了,看她怎么安排!”吴明望了望黑洞洞的窗外。
这都快十点了,小陈怎么还没到?
“爸,我也去!”一直沉默的吴道书开口。
“道书,你去做什么?”吴明妻子忙制止。
儿子随了她,瘦的跟麻杆似的,文不成武不就的,去了也只是个累赘。
“那是我姐!救我姐我怎能不去?小叔都去了,咱家也得去个人!”吴道书梗着脖子。
“行了,你这小身板,不够人家一拳的!老实在家待着!”吴老头嫌弃道。
“我哪里瘦了?爷爷,我也是有肌肉的!”吴道书不服地撸起袖子,鼓起肱二头肌。
“噗嗤!”吴忧看着侄儿没二两肉的胳膊笑了,“你这也叫肌肉?”
“小叔!”吴道书气恼地瞪了吴忧一眼,“让你赶场,不是让你抵黄!”
“嘀嘀!”楼下响起小车喇叭声。
一辆吉普车停下,陈秋霞带着一位军人上来。
“小陈同志,你可算来了!”吴明上前握住陈秋霞的手。
“你弟弟来了?你跟他说清楚了?”陈秋霞问。
“来了,这是我小弟吴忧!”吴明介绍道。
“你好,我是吴忧!”吴忧上前。
“你好!陈秋霞,你叫我小陈就好!”陈秋霞点了点头。
介绍身后的军人,“吴厂长,吴老伯,这是团部干事李向阳!
他在寿县革委待过,熟悉怎么跟地方打交道,他跟我们一起去!”
“你好,李干事!”吴厂长握了握李向阳的手。
“你好,吴厂长!你们的事,陈同志跟我说了!
你们放心,我奉命执行任务,会安全把人救出!”李向阳话不多,但眼神沉稳、坚定。
卸任县革委军代表后,在团部闲置着,浑身不得劲儿。
副连职人员超编,这样的闲置让人很不安心。
团部好不容易给他下达任务,他不敢掉以轻心,一心想把事情做好。
“麻烦李干事、陈同志了!”吴家人感激道。
没想到陈秋霞居然把部队的人都请动,心里踏实许多。
有部队的人出面,那些人应该会放人的吧?
“车票买了吗?”陈秋霞问。
“买了!这里!”吴明掏出车票。
二十三点十五分的,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好!”陈秋霞接过票,把车票钱给吴明。
“不用、不用!你们帮了我家大忙,怎么能让你们破费!”吴明不接。
“拿着!我们也没贴钱,差旅费筹备组报销!”陈秋霞强硬地将钱塞进吴明口袋里。
吴明还要推让,被陈秋霞打断,“时间紧张,就别在小事上浪费时间!”
“好!”吴明只得作罢。
“长话短说,我们这次去,主要任务是平安把人带回来!
等回来,再处理后面的事儿!
去了一切听我安排,不许轻举妄动!”陈秋霞严肃道。
“放心,我们给我弟打过招呼,一切唯你马首是瞻!”吴厂长郑重道。
陈秋霞看向吴忧,吴忧不好意思挠挠头,“放心吧,小陈同志,我不会乱来!只要能平安带走我侄女!”
看这位小陈同志,二十都不到,他是有些持怀疑态度的。
不过人家连部队的干事都能带来,看来确实是有些本事的!
“好,我们现在就出发,去火车站!”陈秋霞没磨叽。
“大晚上的赶路,先吃点儿热乎的!”吴老太端着热腾腾的面进来,上面卧着香喷喷的煎蛋。
“谢谢吴伯母!我还真饿了!”陈秋霞没客气。
忙着赶路,晚饭都没来得及吃,正饿的难受。
“楼下还有一位同志吧?叫上来一块吃!”吴老太关心道。
“好!”陈秋霞很欣赏老人的人情世故。
司机小黄跑了一路,一会儿还要赶夜路返回团部,大冷的天挺辛苦的,到窗口把人叫上来。
“小陈啊,要不是老胳膊老腿的,我都想亲自去!”临别时吴老头不舍地拉着陈秋霞的手。
“吴老伯,那里是北方,天寒地冻的,你这身子骨就别去了!
厂子里有更重要的事儿,你就在家安心帮我们培训员工!
我保证把人全须全尾的给你带回来!”陈秋霞笑着安抚。
“你也注意安全!”吴老头眼眶红红的。
一行人下了楼,开车到火车站,已二十二点五十分。
深夜的火车站里灯光惨白,有不少赶路的人,坐在冰冷的长椅上,揣着手缩着脖子候车,不时跺跺脚。
广播里开始播报,开往齐城的火车即将检票。
检票口的工作人员穿着铁路制服,拿着检票钳,打开闸口。
蔫嗒嗒的乘客们瞬间活过来,起身排队检票。
陈秋霞他们的是卧铺票,拿着票走绿色通道。
人们扛着大包小包冲向火车,乌泱泱的,像逃难一样。
车门被堵住,有经验的乘客赶紧将行李从车窗塞进去,再吊住车窗往里爬。
动作慢了,座位会被人抢占,自己得站一路,遭老罪了。
“乖乖!这什么年代,坐火车跟打仗一样!”吴忧惊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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