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询问室里安静了几秒。吴航盯着紧闭的房门，确定张建民已经走远，这才转过头看向林牧。
“林神，你冲动了啊。”
林牧愣了一下。
“我草，3208的兄弟？”
他重新打量了一遍吴航，语气顿时变了。
“自己人？”
吴航没绷住，低头笑了一声。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林牧。
“以前轮夜班，回去睡觉基本都挂着你的直播。没想到第一次见真人，是给你做笔录。”
吴航又给自己点上一根。
林牧拿着烟，却没敢往嘴里放。
他抬头看了眼墙角的摄像头。
“这能抽啊？”
“抽两口没事。”
吴航起身推开窗户，让烟往外散。
林牧这才点燃香烟。
两人刚抽了没几口，询问室的门突然又开了。
张建民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的烟雾，又看了看一人叼着一根烟的两人，明显愣了一下。
“胡闹。”
张建民冷着脸扔下两个字，重新关上了门。
吴航叼着烟，尴尬地挠了挠头。
“没事，张所就这脾气，人挺好的。”
林牧也讪笑了下。
吸了口烟，他问道：“你刚才说我冲动了，什么意思？”
吴航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外面那群叼毛，不知道进来多少次了。”
“聚众打架、骑改装车、偷东西，抓进来教育两句，家长领回去。年纪不大，对这里面的规矩比你熟多了。”
吴航弹了弹烟灰。
“张所想让你们调解，不是觉得他们没错。是因为真走程序，对面要查，你们也跑不了。”
林牧皱眉问道：“他们围堵、追人、拿刀，还能查到我头上？”
“黄毛持刀朝你冲，这一块可以往故意伤害上查。要是满了十六岁，达到立案条件，该定罪就能定。”
吴航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可他偏偏还差一个月。刀也没真正伤到人，最后能处理到什么程度，不好说。”
“但你先踹人，后面又打伤了好几个，视频里拍得清清楚楚。”
“正当防卫能不能成立，得结合当时的危险程度、对方有没有停止攻击，还有你的还击有没有超出必要限度。”
吴航看向林牧。
“真被定成互殴，你这边估计也得进去待几天。往重了算，十五天都有可能。”
林牧夹烟的手停在了半空。
“我草，我怎么还要关十五天？”
他坐直身体，语气一下急了。
“不行啊，兄弟，帮帮忙。！”
吴航无语地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电子票，放到林牧面前。
正是下周五LPL第一赛段总决赛的现场票。
位置还相当靠前。
“林神，我假都请好了。”
吴航指着那张票，脸色比林牧还无奈。
“你说我急不急？”
林牧看了看电子票，又抬头看向吴航。
“那你想办法把我放出去啊。”
“我是你粉丝，不是祁厅长啊，大哥！”
吴航摇了摇头，收回手机。
“刚才张所给你们台阶，就是想尽量把事情压在治安调解里。你不愿意调解，那就只能照程序一项一项查。”
“那黄毛得重新带回来，你们也一样。最后怎么处理，现在谁说了都不算。”
吴航掐灭烟头，给林牧留了一点心理准备。
“待会我和张所说下，不过按流程走，最少估计也得五天。”
林牧靠回椅背，盯着手里的烟，没有说话。
烟抽完后，吴航带着林牧去了隔壁办案室。
这一次摆在他面前的，不再是询问笔录。
身份信息、权利告知、冲突经过、动手次数、现场位置，全部重新问了一遍。
林牧也没再耍嘴皮子，每个问题都按自己当时看见的、知道的如实回答。
等流程走完，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林牧和许川被安排进了同一间临时监护室。
不知道是吴航帮忙安排，还是陈明在外面找人说了话，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
不过里面的环境依旧简陋。
灰白色的墙，固定在地面的长椅，头顶一盏整夜不关的白灯。
墙角装着监控，连窗户都只有巴掌大小。
吴航把他送进来后，有些歉意地看向林牧。
“林神，我尽力了。”
林牧笑着点头，说道：“客气了，兄弟。等我出去请你吃饭。”
吴航摆了摆手，转身替两人带上了门。
门刚关上，躺在硬凉席上的许川便弹了起来。
“林哥！”
许川光着脚飞奔过来，一把抱住林牧。
“你是我亲哥啊！你怎么也进来了？”
林牧被他撞得后腰一疼，赶紧掰开他的胳膊。
“我草，你先松开。”
他嫌弃地退开半步。
“你身上什么味儿？”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许川擦了擦鼻子，重新坐到凉席上。
“我在这破地方待了几个小时，连个人影都见不到，还以为你们全走了。”
他说着说着，眼圈居然有点发红。
“他妈的，我本来还想着明天直播。最近好不容易有点起色，怎么就遇到这种破事了？”
林牧在他旁边坐下，拍了拍许川的肩膀。
“没事，小问题。”
林牧靠着墙，语气忽然深沉起来。
“人生嘛，就是这样的...”
许川侧过脸看了他两秒，突然笑了。
“我草，你一个中专生，还给我感叹上了？”
林牧没好气的抬腿踹了他一下。
“去你的，老子明明是专升本。”
“以后出去别瞎逼逼，影响我文化人的形象。”
许川揉着小腿，刚才那点想哭的劲也没了。
安静一会儿后，他突然问道：“林哥，你觉得潘星冉怎么样？”
林牧扭头看他。
“你在这种地方还有心思想女人？”
“随便问问。”
许川装作不在意地抠着凉席边缘。
林牧想了想，评价道：“那女的我感觉有点欠。”
“谁跟她混一起，早晚被害死。”
许川却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刚才进来的时候她跟我说，无论如何都会把我弄出去。”
他回忆着潘星冉当时的表情，忍不住补了一句：“你别说，她讲这话的时候还真有点小帅。”
林牧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完了。”
“什么完了？”
“你被PUA了。”
林牧懒得再管他，双手垫在脑后，往冰凉的席子上一躺。
头顶的白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林牧闭上眼，脑子里还挤着一堆事情。
苏清颜崴伤的脚，WE的训练安排，下周五的总决赛，还有后面本该照常直播的计划。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都等着他出去处理。
可他今晚实在太累了。
没过多久，旁边的许川还在翻身，林牧的呼吸已经慢慢平稳下来。
人生从来不是一张排好的赛程表。
林牧不知道天亮以后等着他的是什么。
这一夜，他只能先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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