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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聿政没说话,目光如有实质般,直直穿透那层单薄的被褥,像是要把里面的人射杀。此时若是戳破,她难免难堪。
他不舍得。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丝,大掌干燥温热,不似另一个男人身上那般滚烫,却也有独属于他的清冽和克制。
“季小姐。晚安!”
进度条再次被压平,仿佛从来未曾出现过波动。
系统面板上,那一栏紫色的进度条平静的毫无波澜,若不是刚刚发出过剧烈的震颤,谁能想象到它刚刚差一点就破冰了!
周聿政离开了,门被重新合上。
室内再次安静下来。
季稀莹抬脚踢了一下身边的男人,带着恼意的叫他名字:“俞景容!!”
男人眉眼无辜,桃花眼里满是委屈,先发制人:“你刚刚被他牵动情绪了!”
季稀莹深吸口气,“你别转移话题。你刚刚差点露馅知道吗!”
俞景容抓着她的手安抚性亲了一下,一条长腿随意的屈着,被褥上的桔梗花香仍然浓郁,他深吸了口气。
才开口:“发现也没事,正好带你回家。”
“我可没答应要跟你回家。”
“嗯。”
破天荒的,这次俞景容没有强势起来,而是顺着她的意淡淡应了一声。
季稀莹正疑惑的抬眼,对方已经抬手将她拉进怀里。
声线褪去了素日里的疏冷,只剩下低低的缱绻。
“稀稀。”
“之前的事,抱歉。”
他俯首对上她的视线,柔声开口:“你或许不知道。从我跟你说完分手的那刻起我就已经后悔了。你失踪以后的每一分每一秒与我而言都是凌迟。”
“我恨自己为什么要在意这么多,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就好了。”
“我把自己骂了无数次!在海城见到你的时候,虽然已经做好你不记得我的准备,可真到了那一刻,我还是很难过。”
季稀莹半垂着眼没说话。
那天她感受到了,也知道他很难过。但她还是说出了那些伤人的话。
虽然大脑记忆失去了对他的库存条,与身体本能来说又好像没有太大关系。
她会跟他赌气,会怪他,会在他面前使小性子,也会习惯他的亲近,这些都是身体最真实的反应。
对于像俞景容又或者是周聿政,亦或是她,只要是精神力和意志力特别坚定的人来说,记忆只是一种记录美好的相机,拍摄下来,并且保存。
但是本质上影响不到他们。
他们不会因为某个人的出现跟他/她说,“我是你的爱人,”他们就会相信。
他们更相信自己的感受。
找不到答案的时候,静下来,问问自己的心。
太拘泥于过去,无疑是画地为牢。
俞景容仿佛看出她的情绪,又低声安慰道:“我告诉你不是想让你立刻原谅我,也没有逼着你立刻跟着我回去的意思。而是这句道歉是我一直欠你没说的。”
季稀莹唇瓣翕动,长长的眼睫轻轻扇动着,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俞景容捧着她的脸,漆黑的眸底满是清浅的笑意:“困了?”
女孩打了个哈欠,眼里缓缓氤氲了淡淡的水汽。
“嗯…”
实在是在他身边待着太舒服了,体内紫气得到源源不断的充盈,像是枯木逢生,又像是久旱逢甘露。
她就这么趴在他肩头的位置,整个身子柔软的陷在他怀里,像只慵懒的小猫咪。
时间一分两分过去,房间里的呼吸声逐渐清浅平缓。
俞景容眸光柔和了下来,抱着她的姿势调整了一下,让她睡得更舒服一些。
等人完全睡深了以后,他才把人放回床上,给她捻好被子这才重新起身。
他走到窗边随意的勾起那条大衣套在身上,目光忍不住又朝着床上的人看了一眼。
女孩蜷着被子,眉眼安静又乖软。
床边只留下一盏暖调的床灯,不影响睡眠,却留有一丝光亮,将整个卧室渲染出几分温馨的暖意。
俞景容深深看了一眼,才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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