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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她揉了揉眉心:“他叔叔跟市里有些关系,我爸妈那边……算了,不说了。”
我看着她,有些心疼:
“那你家里还拿他的关系压你?”
章子涵苦笑了一下:
“成年人的世界,有些事没那么简单……
不过你放心,我章子涵还没窝囊到,需要靠他那种人。”
凌晚在一旁轻声接话:
“子涵姐姐,那样的人,配不上你。”
章子涵一愣。
随即笑了笑,摸了摸凌晚的头:“谢谢你,小晚。”
我见气氛实在压抑,便招呼服务员加了几个菜。
又跟几个丫头,玩起了“猜猜锅里的丸子是什么味”的游戏。
凌晓被我逗了几下,眼泪还没干呢,又咯咯笑起来。
一顿火锅,吃得波折不断,但总算后半程又热闹了些。
只是我心里很清楚。
像文俊那种人,今天丢了面子,绝不会轻易收手。
不过也无妨。
我凌北连邪修都敢正面硬刚,还怕一个开着跑车,挂着条金狗链子的二世祖?
他最好聪明点,别来招惹我。
否则,我不介意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吃不了兜着走!
……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骑着电动车去店里。
刚到老街口,远远就看见“凌氏道馆”的卷帘门半拉着。
上面泼满了红漆,门口地上还散着几块砖头。
走近一看。
玛德!
门上一道道砸痕,锁都被撬坏了。
里头的桌椅倒了一地,墙上挂的铜钱、八卦镜,全被扯下来踩得稀烂。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片狼藉,半晌没说话。
周围几个相熟的店主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
“哎呀,凌师傅,你昨晚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我半夜听见动静,没敢出来。”
“砸得这么厉害,赶紧报警吧!”
“这什么人啊,太缺德了!”
我摆摆手,淡然道:
“没事,可能是闹了点误会。不报警了,我自己能处理。”
几个店主见我这样说,也不好再多嘴,摇着头散了。
我独自把门拉起来,一点一点收拾。
能用的留着,不能用的全扔到门口垃圾堆里。
忙活了两个多小时,又请了隔壁开五金店的老刘,帮忙重新换了把锁。
再叫来专门清洁的师傅,把门面和墙上的油漆给清理干净。
前前后后忙到下午,店里才算勉强能重新开门。
我站在门口,看着焕然一新的门面,冷笑了一声。
文俊,你最好把尾巴夹紧了!
这事儿我没跟任何人说。
章子涵要是知道了,指不定会去找周俊要说法,反而把事情闹大。
至于妹妹们,更不想让她们操心。
反正这口气,我自己咽得下,也早晚会加倍还回去!
刚把店收拾完,正坐在桌前喝茶缓神,门口忽然一暗。
我抬头一看,是两个乞丐。
打头的,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
其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脏兮兮的,穿一身破衣服。
腰间系着根麻绳,脚上踏双破布鞋,露出的脚趾上全是灰。
他身后还跟着个老人,约莫五六十岁。
佝偻着背,面色蜡黄,嘴唇干裂。
每走几步就剧烈咳嗽一阵,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枯叶般,看着随时都要倒下的样子。
少年扶着老人站在门口,怯生生地朝里张望:
“请……请问您是凌师傅吗?”
我放下茶杯:“我是。你们有什么事?”
少年犹豫了一下,又看看老人,才小声说:
“我们没钱……可是……
可是听说您会看病……
我师父他病了好些天了,越来越重,我实在没办法了。
您能不能……能不能帮他看看?
医药费,我以后一定会想办法还您的!”
我打量了两人一眼,叹了口气:
“先别管钱不钱的,把他扶进来坐下。”
少年千恩万谢,小心翼翼地扶着老人进了门。
老人坐下后,又咳了一阵,喘得厉害,胸口剧烈起伏。
我过去给他把了把脉,又看了看舌苔和眼睛。
脉象细弱无力,舌苔黄厚而腻,眼底发黄。
明显是湿热内蕴,加上长期营养不良,又受了风寒,已经拖成了重病。
说句不好听的,这老人家的身子骨,已经虚到根子里了。
再拖个十天半月,怕是连床都下不来。
要不去及时治,就真的要出人命了。
我沉着脸,取了纸笔,开了个方子。
“你师父这病,是寒湿入里,化热蕴结,已经影响到肺脾了。
这副药先吃三天,回去好好养着,别让他再睡在外面吹风了。”
我把方子递给少年,又从抽屉里数出五百块钱,塞到他手里。
“去同仁堂抓药,别去小药店,药材不行。
剩下的钱,给你师父买点热乎吃的。
回头找个便宜旅店住几晚,别再睡桥洞了,老人家折腾不起。”
少年愣住了。
看着手里的钱,眼圈一下子红了:
“凌师傅,这……这怎么行……我们怎么能白拿您这么多钱……”
老人也急了。
强撑着要站起来,连连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啊……
凌师傅,你我非亲非故,我这条贱命不值当您破费。
我……我又哪能白要您的钱……”
我按住他肩膀,让他坐回去:
“老人家,别这么说。
我也是苦日子里熬出来的。
当年我师父,带着我四处讨生活的时候,比你们强不了多少。
既然碰上了,就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老人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来。
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少年更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咚咚咚给我磕了三个响头:
“谢谢凌师傅!谢谢您!
我马小六对天发誓,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
我赶紧把他拽起来:
“别别别,男儿膝下有黄金,别动不动就跪,那样多不好。
事不宜迟,快带你师父去抓药,别耽搁了。”
少年抹了把眼泪,小心翼翼地把钱收进贴身口袋里,又扶起老人。
老人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像是想说什么。
犹豫片刻,终究缓缓开了口:
“凌师傅,您是个善心人,有些话,老头子不能不跟您说。”
我搬了把椅子,让他重新坐下:
“您慢慢说,不着急。”
老人靠在椅背上,喘匀了气,才低声道:
“不瞒您说,我姓洪,洪三泰。
早年在南方沿海一带,是荣门的帮主。”
我神色微动。
荣门,我师父曾提过。
那是南方道上,一个极重信义的帮派。
最鼎盛时,门徒数千,专做码头、货运行当的生意,也替人押镖护院。
后来听说内斗不断,逐渐式微,再没了消息。
洪三泰苦涩一笑:
“我坐了十二年的帮主位,可五年前,被我那最信任的副手,联合几个长老给算计了……
他们趁我外出谈事的时候,在茶里下了药,把我打成重伤,夺了我的位置。
我几个忠心兄弟,拼命把我捞出来,一路北上逃命。
可惜死的死,散的散。
就剩下我这把老骨头,和收来的这个傻徒弟,一路讨饭过活。”
他说着,又咳了几声,脸色更灰败了几分。
“我本想着,这辈子就这么死在外头也就罢了。
可心里,总咽不下这口气。
今日要不是,凌师傅您出手相救……
我……我洪三泰,怕是连最后一口气,都要咽在街边了。”
我看着他,心中生出几分敬意。
这位老人,曾经也是一方人物。
虎落平阳被犬欺,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还能强撑着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但我面上没多说什么,只道:
“洪帮主,过去的事先放一放。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身子养好。
有句老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洪三泰听了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像是被点醒了什么,喃喃道:
“留得青山在……好,好……”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朝我抱了抱拳。
“凌师傅,今日之恩,洪某无以为报。
若他日,我还能东山再起,必当登门重谢!”
我笑着摆摆手:
“行了,别说这些了。
快去吧,等病好了,你再来谢我也不迟。”
马小六扶着洪三泰,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我目送他们消失在老街口,慢慢收回视线。
心里想着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文俊砸店这口气,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但对付这种人,不能急。
他有钱有势,背后还挂着点关系,明着硬碰,对我没啥好处。
可要是玩阴的。
我凌北,也不是没有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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