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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凌晓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我让校医找了条干净的薄毯给她盖上，又让凌晚去倒了杯温水备着。
我没有急着离开，拖了把椅子坐到床边，目光从凌晓脸上慢慢移到凌辰身上。
“把你们今天到学校之后的事，从头到尾再说一遍。
小六从进校门到晕倒，这中间去了哪些地方，见过哪些人，全说，一个细节都别漏。”
凌辰咬着下唇想了想，开口道：
“早上我们到学校之后，就各自去了教室。
小六在初一三班，我和二姐在初三二班，大姐去高二那栋楼。
后来第一节课下课，我去找过小六，她挺好的，还跟我说新同学都挺客气，有个叫陈思思的女生还主动带她去厕所。”
“陈思思？”我抬了抬眼皮。
“嗯，个子不高，扎两个小辫，挺热情的样子。我见小六跟她处得来，就没多待。”
我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第二节课下课，我没去找她。
后来第三节课上课前，她又来我们班找我，说有点饿，想吃东西。
我本来想陪她去小卖部，结果刚下楼，就碰见了那个短头发女生。”
“短头发女生是在哪里碰到你们的？”
“就在初中部一楼的大厅里，她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个便利袋，里面就装了一袋面包。
看见小六，她很热情。
说这面包，是她自己本来想当早餐，结果早上吃太饱，实在吃不下了，送给小六吃。”
凌辰说到这里，气鼓鼓地补充道：
“我当时还觉得这人挺好呢，小六不吃，她还一个劲儿地劝。
说这面包是刚买的，是新鲜日期，不脏，让她放心。
小六脸皮薄，不好意思一直拒绝，就接了。”
我眼神沉了沉：“之后呢？”
“之后小六就拆开吃了几口，说面包有点干，又回教室喝水。
再后来第三节课上了一半，老师突然跑过来喊我，说小六在教室里晕倒了，我就赶紧过去了。”
我“嗯”了一声，转头看向凌晚。
凌晚抿了抿唇，低声道：“是凌夕给我打的电话，我赶过去的时候，小六已经被送到医务室了。”
我又问：“小六吃剩的面包，还在吗？”
凌辰一怔：“我急着扶她，没注意……应该还在她课桌上。”
我拿出手机，给江主任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江主任，有件事你帮我办一下。
我妹妹凌晓的教室在初一三班，她课桌上，有一个没吃完的面包。
你用个干净塑料袋给我收起来，别让任何人碰，我待会儿过去拿。”
江主任刚刚经历过后山那一场，这会儿对我是言听计从。
连声应下：“好好好，我马上去！”
放下手机，我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判断。
凌晓是中午才被下蛊的。
准确地说，是第三节课前后，吃完那个面包之后才出的事。
从她吃下面包到第一次说肚子不舒服，前后不超过十五分钟。
这蛊，来得太快，发作时间也太准了。
好在凌辰没吃，那女生只单独给了小六一个，不然事情还会更麻烦。
这说明动手的人，其实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小六。
妈的，想到这，我就一肚子火。
我这些妹妹才转到这个学校不到三天，谁跟她们有仇？
谁会在一个小姑娘的吃食里下蛊？
答案不多。
要么是冲着她们个人来的。
要么，是冲着我来的。
如果我没记错，后山那灰衣女人已经灰飞烟灭，但外面还有不知道多少人，跟这学校的风水之局或许有所牵连。
也许有人见不得我动这座山……
从我露面救刘雨桐开始，或许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现在，他们把手伸到了我妹妹身上。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阳光正好，操场上还有学生三三两两地跑动。
“哥？”
凌晚站到我身后，轻声说，“你是不是已经猜到是谁了？”
我背对着她，没回头。
只从兜里摸出根烟，在指间转了几圈，又放了回去。
“有点方向，但得先拿证据。
你们几个听好了，从今天开始，在学校里不管谁给的东西，谁送的吃的喝的，一概不许接。
尤其是小六，她身体本来就弱，又被下了蛊，得养一阵子。
凌辰，你平时看着点她，别让人钻空子。”
“知道了，哥。”
凌辰难得这么老实，红着眼点点头。
凌夕却忽然出声：“哥，到底谁会专门拿蛊害小六？这种东西，应该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吧？”
我转头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心思细，已经想到关键处了。
“对，这蛊不普通。普通人弄不到，也不会下。所以这事，十有八九是行里人干的。”
凌辰倒吸一口凉气：“行里人？就是跟你一样会术法的人？那他们为什么要害小六？”
我沉默了两秒，目光重新落回凌晓熟睡的小脸上。
“也许是冲着我来的。也许……是冲着咱们家来的，暂时还不清楚。”
几个丫头都安静了下来，脸色都不太好看。
我坐回床边，握住凌晓露在被子外的手。
她的手还是有点凉，但脉象已经趋于平稳了。
“现在说这些还早。等小六醒了，我再问她几句话。”
正说着，凌晓的睫毛动了动。
她慢慢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糊，像在找什么。
看见我，她小嘴瘪了瘪，嗓音又软又哑：
“哥……我是不是又惹麻烦了？”
我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傻丫头，胡说什么，不关你的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肚子还疼不疼？”
她轻轻摇头：“不疼了……就是没力气，想睡觉。”
“那就再睡会儿，哥在呢。”
凌晓却不肯闭眼，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拉了拉我的手指，眼睛湿漉漉的，
“哥，那个面包……我本来不想吃的。可那个姐姐一直说一直说，我不好意思，就吃了。我是不是很笨呀？”
我心头一软，眼角不禁有些湿润，柔声说：
“咱家小六不笨，是坏人太坏了。
小六做得对，你只是不好意思拒绝别人。
但以后记住了，不认识的人给东西，哪怕再热情，也不能要了，好不好？”
她点点头，这才慢慢合上眼睛，很快又睡了过去。
我替她把被角掖好，转头对几个丫头使了个眼色。
轻声道：“你们先在这里陪着她，我去趟教室，把面包拿回来。”
凌晚站起来：“哥，我跟你一起去。”
我摇了摇头：“你留下照顾妹妹。这东西上面有蛊的痕迹，要是还有别的名堂，你跟去反而危险。”
凌晚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坚持。
我拉开门，门口还有三五个学生远远张望，见我出来，刷地全散了。
我面色如常，大步朝初一三班教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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