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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舟把水泥袋上的古怪之处详细说了一遍,只说自己是从袋子的破口里瞧见不对劲的。孙兴听完没有马上开口,只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这事不能闹出太大动静。”
他沉吟片刻,又道:“今晚十二点,你到厂里来。我会把值班的人换成咱们信得过的,咱俩亲自去小仓库看一眼。”
“成!”
夜里十一点,天黑得厉害。
陈一舟出了四合院,身子一闪便翻了出去。一路上他避开巡夜的人,悄悄摸到了轧钢厂附近。
厂门口,王队长已经候在那里。见他过来,立刻招了招手:“陈主任,走这边。”
两人进到一间不显眼的办公室,里面已经站满了人。孙兴在,没想到二哥陈宏也混在其中。
兄弟两个碰了碰眼神,随后同时点头,谁也没有多问。
孙兴抬腕看了看时间:“时候到了,出发。脚步都放轻,别把动静闹出来。”
一群人借着夜色遮掩,慢慢靠近小仓库。王队长先走到门边,和守门的自己人接上暗号,确认无误后才挥手让大伙进去。
仓库里面伸手不见五指,几道手电光来回晃着。
陈一舟带着众人走到那堆袋子前,伸手指了指:“就是这几包。”
不用孙兴吩咐,王队长取出匕首,在其中一只袋子上划开一道细口。
黑乎乎的粉末从裂口里慢慢漏了出来。
孙兴捻起一点,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脸色当场变了。
“他娘的,是烈性炸药!”
这句话一落,周围的人全都变了脸色。真让它炸起来,轧钢厂有一半都得被掀到天上去。
王队长也凑近闻了闻,脸白得像纸:“科长,这些东西的分量,给咱们放一场大烟花都够了。”
孙兴立刻下令:“王队长,挑两个机灵的到外面盯着。其他人分开搜,里里外外都别漏,看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尤其是雷管,给我找出来。没有引爆的东西,炸药就是一堆土。”
大家马上散开,恨不能把仓库里的砖缝都抠出来看一遍。
陈一舟也没站着干等。他再次放出精神力,这回没有检查地面,而是朝着地下探去。
果不其然,靠墙角的位置有一块地砖松动。地面下约莫三十公分处,埋着一包东西。
精神力穿过外面的包裹,里面一根挨着一根,整整齐齐放着一排雷管。
陈一舟心里已经有数,可眼下却不能把这件事直接说出来。他盘算了一下,接下来几天干脆住在厂里,死死守住这个埋雷管的地方。
只要引爆器落不到那帮人的手上,他们就算把炸药堆成山,也别想弄出响动。
这一搜就是两个小时。除了那五袋冒充水泥的炸药,仓库里再没有发现其他东西。
孙兴盯着几只袋子,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东西现在不能搬。”他说,“一搬就会打草惊蛇。他们敢把炸药放在这里,外头肯定有眼线看着。”
他转头对王队长吩咐:“从这一刻起,小仓库列为一级监控区。人分三班,暗哨给我盯牢,别说人了,连只苍蝇进去都得看清楚。”
“明白!”
现场安排妥当,孙兴抬手拍了拍陈一舟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感激:“陈副主任,这次你可是咱们厂的大功臣。等事情办完,庆功宴你必须坐主桌。”
陈一舟笑道:“庆功酒什么时候都能喝。眼下最要紧的,是把那帮孙子一锅端了。”
出了厂门,陈宏正倚在墙边抽烟。看到陈一舟,他立刻把烟头扔到地上,迎面就是一拳。
“可以啊,老三!这次你算是立下泼天功劳了。”
陈一舟揉了揉肩:“二哥,别光顾着乐。最近几天把眼睛放亮点,那些人连炸药都敢动,肯定不是怕死的主。”
“真碰上了,别逞强。能保命就先保命。”
陈宏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放心,你二哥现在也算个高手。打不过,难道还跑不掉?”
兄弟俩说着话,身影被夜色拖得老长。
陈宏一脸得意,手掌还下意识在腰间摸了摸。那里鼓鼓囊囊,贴身带着家伙。
“你把心搁肚子里。”他眉飞色舞地说,“上面现在下了死命令,枪必须随身带着,连下班都不能离身。再说了,我这段时间身手涨得快,护着你绝对没问题!”
陈一舟嘴角一翘:“那就妥了。”
走了几步,他忽然又问:“二哥,你现在枪法练到什么程度了?”
陈宏的表情顿时有些尴尬,抬手挠了挠头,干笑道:“这铁疙瘩我才摸了没几天。十米之内还过得去,至少能打出个动静,偶尔也能擦着边。距离再远,那就得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了。”
说到这里,他又赶紧给自己找补:“不过我这身体可是一天比一天硬朗,握枪也越来越顺手。再练一阵,肯定能上去。”
陈一舟认真说道:“那就抓紧。争取早点练到指哪儿打哪儿,别让枪在手里只会听个响。”
两人就这样一边闲聊,一边朝家走去,脚下都带着劲儿。
刚穿过两条胡同,前方猛地传来枪响,尖利的声音一下撕开了夜里的安静。
紧接着,一个黑影跌跌撞撞冲了出来,走路都站不稳,像是随时会栽倒。
陈一舟眼疾手快,一把扯住陈宏,将他拽进旁边昏暗的角落里。同时精神力铺开,朝那个黑影罩了过去。
来人穿着普通便装,月光不亮,只能勉强看出那张脸有些熟悉。他一只手紧紧压着腹部,血正从指缝间往外冒。
陈一舟脑中一动,认出这人似乎在派出所见过。
念头刚闪过,他已经绕到那人身后。左手扣住对方两条胳膊,右手捂住对方的嘴,压低声音贴着他耳边道:“同志,别出声。我们是轧钢厂保卫科的。”
那人眼中的惊慌稍稍退了些,艰难地点了点头。
陈一舟这才放开他,小心扶着他在墙根坐下。
“同志,到底发生什么了?”
受伤的人喘了好一会儿,借着微光仔细看了陈一舟几眼,虚弱地问:“你……你是陈一舟?”
陈一舟怔了一下:“你认识我?”
“不会错。”那人咬牙说道,“我是公安,在所里见过你几次。”
话一说完,他猛地抓住陈一舟的手,掌心全是冷汗。
“陈一舟同志,我们中了埋伏!敌特那边火力太凶,张所长他们还困在里面。这里离你们轧钢厂近,求你赶紧去找保卫科的孙科长,让他马上带人过来救援!”
远处的枪声密集得像炒豆子,一声接一声砸进耳朵里。
陈一舟立即回头冲陈宏喊道:“二哥,快回厂里找孙科长,让他带人过来!”
陈宏急得脸都红了:“你去报信!我手里有枪,得去帮张所长他们!”
陈一舟哪有时间跟他争,揪住他的衣领便喝道:“少啰嗦,赶紧走!”
手臂一发力,体重一百多斤的陈宏竟被他直接甩出去十多米。
陈宏在地上滚了一圈,立刻明白了轻重。他咬紧牙关爬起来,转身便朝轧钢厂狂奔,脚下带起一阵风。
受伤的公安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陈一舟同志,真看不出来,你这身手居然这么厉害!”
陈一舟没有接这句话,只关心地问:“伤得怎么样?还能撑住吗?”
公安咬着牙回答:“死不了。”
陈一舟看了眼他被疼痛扭曲的脸,立刻脱下外套。“嘶啦”一声,衣服被他撕成了布条。
他手脚麻利地把布条缠在对方腹部伤口上,一圈圈扎紧,先替他止住血。
随后想了想,又从挎包里取出一个军用水壶,把壶口送到公安嘴边:“喝几口水,缓一缓。”
对方也顾不上客气,抱着水壶连续灌了好几口。
水下肚后,那股清凉感很快散开,腹部原本尖锐的疼痛,似乎也没有刚才那么厉害了。
见他的精神恢复了几分,陈一舟收好水壶,沉声说道:“你藏在这里,千万别乱动。我到前面去看看,找找张所长他们。”
公安一把拽住他的衣袖,满眼担忧:“你小心,那些人手里都有枪!”
陈一舟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抚,随后弯下腰,朝枪声最密集的方向悄悄摸去。
离交火的地方越近,空气里的火药味越重。他的脚步也跟着慢了下来。
到了附近,陈一舟轻轻翻上一处房顶,从高处向前观察。
前面是一片废弃的三进四合院,残墙断壁之间不时闪过火光。光听枪声的数量,就能判断出外面至少有十几个人,正围着里面三四个人猛打。
被困在里面的张所长等人,处境显然十分危险。
陈一舟很快做出判断,外围那些不断放冷枪的人,肯定就是敌特。
夜里视线太差,他的精神力也只能探到周围五米左右,再远便看不真切。
他没有继续耽搁,手腕一转,几把闪着寒光的飞刀已经夹在指间。
陈一舟屏住呼吸,盯准外围那几处不时喷出火光的暗处,抬手便甩了出去。
以他如今的本事,飞刀准得惊人,几乎没有落空的可能。
黑暗里顿时响起一阵惨叫,原本连成一片的枪声也停顿了片刻。
陈一舟一击得手,脚下没有半点停留,借着黑暗迅速摸向惨叫传来的位置。
找到人后,他抬手一记手刀,将对方当场打晕。旁边若是有放着的枪,他也顺手捡走,全部收缴。
一个又一个外围哨点被他清掉,惨叫声接连响起。刚才还闹得厉害的废墟,竟逐渐安静下来。
废墟深处,张所长和身边三名战友个个带伤。听见外面没了先前那种密集的枪声,几个人顿时精神一振。
张所长暗自猜测,援兵应该已经赶到了。他强撑着身子,对身旁三人低声吩咐:“都查查自己的子弹,准备跟外面的人配合反攻!”
“是,所长!”
三名公安紧盯着外面,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却透着一股狠劲。
外面暂时安静,陈一舟仍然没有停手。他凭着刚才记下的位置,继续在外围寻找漏网的人。
刚把一个敌人利索地敲晕,他忽然觉得头皮发紧,身上的寒毛也立了起来。
不好,对方察觉到他了!
陈一舟当机立断,整个人腾空而起,在半空硬生生转向,落到了旁边一截断墙后面。
“砰!砰!”
两颗子弹几乎擦着他的脚后跟过去,打在原来的位置,溅起两团土尘。
他躲在墙后,忍不住骂了一句:这群王八蛋,竟然躲着放冷枪!
枪声重新响起,像是把沉下去的战场又点着了。四面八方的声响立刻乱成一团。
陈一舟贴着断墙,耳朵微微一动,仔细分辨着敌人的方位。每隔一会儿,他便探出一点身子,甩出一柄飞刀。
没过多久,又有两个敌特捂着伤处倒了下去。
这下等于彻底捅了马蜂窝。剩下的人纷纷调转枪口,发疯似的朝陈一舟藏身的方向围拢过来。
陈一舟眼里掠过一抹冷意,正准备放开手脚收拾他们,四周却突然亮起了大片强光。
无数支手电同时打开,整片废墟被照得亮如白昼。
紧跟着,一声震耳的喝令从四面传来:“所有人不许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枪,免你们一死!”
正在移动的敌特全被光柱照了出来,再也没有地方藏身。
其中两个亡命徒还想硬冲,拔腿便要逃跑。
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两人的身体猛地一震,身上同时溅开血雾,随后像烂泥一样倒在地上。
剩下的人眼见大势已去,吓得魂都快散了,连忙把武器扔到一旁,高高举起双手。
“别打!我们投降!”
“投降了,别开枪!”
孙科长大手一挥,厉声吩咐:“先把他们的枪收了,所有俘虏捆结实!其他人把现场查干净!”
张所长带着三名队员,从废墟里面互相搀着走出来,来到孙科长面前。
他一把握住孙科长的手,感激地说道:“老孙,今天是你救了我们的命,这份情我记住了!”
孙科长摆了摆手:“老张,咱们之间还说这个?等你把伤养好,陪我痛痛快快喝一顿就行。”
陈宏这时才喘着粗气跑回来,刚站稳便急忙问:“张所长,我弟呢?你们看见我弟没有?”
张所长愣了愣:“你弟弟?没瞧见啊。”
话音刚落,陈一舟从一截断墙后慢悠悠走了出来,抬手拍掉身上的灰尘:“二哥,我在这儿。”
陈宏冲上来抓住他,前前后后摸了一遍,急声问:“一舟,身上有没有伤?”
陈一舟活动了下胳膊腿,又原地转了一圈:“放心,连根汗毛都没少。”
由于天黑看不清东西,众人足足忙了二十多分钟,才把废墟里的战场清理完。
张所长先安排三名伤势较重的同志送医院,自己却不肯离开,坚持说轻伤不下火线,回派出所后马上审问这些俘虏。
一行人押着被捆住的敌特,浩浩荡荡返回派出所。
刚坐下喘了口气,张所长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孙科长:“老孙,咱们有个兄弟突围出去报信,你路上见着他没有?”
孙科长点头:“见着了,你不用担心。我在半路碰到他,已经叫人送医院了。对了,今晚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所长重重叹了口气:“干了这么多年抓捕,没想到今天让雁啄了眼。”
他一脸懊恼地解释:“这伙敌特我们已经盯了很长时间,查来查去只确定有四个人。今天本来准备收网,谁知道咱们刚动手,反倒让他们把咱们给包了。”
孙科长皱起眉头:“他们和咱们厂里查到的那批人,有没有什么关系?”
张所长立刻摇头:“没有,那是两回事,互相不牵连。”
孙科长这才松了口气,随后朝身边的王队长示意:“王队长,你把现场的具体情况汇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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