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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凡回到黑石城时，天色已经暗了。城门处的守卫换了班，盘查比白天严了许多，进出的人都要掀开斗篷、报明来路。李凡用隐源之术把自身气息压得干干净净，混在一队赶着骡车的行商后面，顺利进了城。他一路穿街过巷，拐进城东那条偏僻的小巷。柳寡妇的旅店亮着昏黄的灯光，门虚掩着，里面传出黄韬的声音，正在跟什么人争执。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那东西不是偷来的，是我们在森林里捡的！你非要这么血口喷人，那咱们就去找城主评理——”
李凡推门进去。旅店一楼的小厅里，黄韬正站在柜台前面，怀里抱着包袱，两只小狼崽从包袱缝隙里探出脑袋，好奇地看着周围。柜台后面站着柳寡妇，双手叉腰，一脸不善。旁边还坐着两个穿灰色短衫的年轻人，腰里别着短刀，看打扮像是城里的巡街武士。
“怎么回事？”李凡走过去。
黄韬看到他，如蒙大赦，连忙凑过来压低声音：“这两个家伙是城主府的巡街武士，不知道怎么就盯上我了。说有人举报我携带违禁妖兽，要检查我的包袱。”
李凡扫了一眼那两个巡街武士。修为不高，都是天赋武士，但麻烦在于他们的身份，城主府的人，动一个就等于惊动一窝。黑石城的城主贺雄是万兽宗外门长老，本身实力起码是武尊级别，如果因为巡街武士的事把他引出来，节外生枝。
“这位大哥。”李凡堆出笑容，走到那两个武士面前，“我这兄弟脾气不好，说话冲，二位别见怪。我们是外乡来的猎户，包袱里就是两只普通的小猎犬，不是什么违禁妖兽。”
“猎犬？”左边那个三角眼的武士嗤笑了一声，“猎犬用得着这么紧张？让他把包袱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大哥，猎犬胆小，见了生人会叫，我们怕惊扰了旅店里的客人。”李凡笑容不变，从怀里摸出几枚银币，悄无声息地塞到那三角眼武士的手心里，“二位辛苦，这点钱拿去喝茶。”
三角眼武士掂了掂银币的分量，脸色缓和了一些，和同伴交换了一个眼色。右边那个圆脸武士却不肯罢休：“不行，上头有令，最近城里查得严。万一放走了什么违禁的东西，我们哥俩吃罪不起。打开包袱，看一眼我们就走。”
黄韬抱着包袱不撒手。李凡心里飞速盘算——包袱里两只小狼虽然用杂毛掩盖了金色绒毛，但天眼契的存在骗不过武尊级别的强者。这两个巡街武士修为太低，感应不到天眼契的气息，但万一他们硬要开包袱，打开来看到小狼额头上的竖纹，就很难解释了。
就在这时，柳寡妇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把抹布往桌上一拍：“我说你们两个有完没完？人家来我店里住店，就是我的客人。你们三天两头跑来查这个查那个，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想看包袱？行，先让贺城主给我写个条子，我就让你们查。”
三角眼武士的脸涨红了：“柳婶，我们也是办差——”
“办差办到欺负两个外乡人头上？”柳寡妇冷笑一声，“你们巡街武士有本事去城南查幽冥殿的据点，那帮人天天半夜进出，你们怎么不敢去查？”
两个巡街武士的脸色同时变了。城南幽冥殿据点的事，在黑石城几乎是公开的秘密，但没人敢拿到台面上说。柳寡妇这番话等于当着和尚骂秃驴，偏偏他们还找不到话来反驳。三角眼武士把那几枚银币不动声色地揣进袖子里，拉了一把同伴：“算了算了，走。”
两个巡街武士灰溜溜地出了旅店。李凡看着柳寡妇，露出意外的神色。柳寡妇哼了一声：“别看我，我是嫌他们吵。你们两个赶紧上楼去，别在我店里惹麻烦。”
黄韬抱着包袱窜上了楼。李凡跟柳寡妇道了谢，也上了楼。关上门，黄韬把小狼崽放到床上，一屁股坐在床边，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我都以为你死在魔兽森林了。两天一夜，你知不知道胖爷这两天怎么过的？吃不好睡不好，还得提心吊胆怕被人发现这两只小崽子——”
“东西送到了？”李凡问。
“送到了。”黄韬点头，脸色认真了几分，“我雇了佣兵行会的一个风系极限武士，快马加鞭去的碎石镇。算时间，昨天早上应该就到了。孙老板那边收到消息之后会想办法通知猎场，母狼只要及时转移，莫怀远去了也是白跑一趟。”
李凡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来。他闭上眼，用噬域感应了一下两只小狼的状态。它们睡得很沉，天眼契的气息稳定而平和，地脉灵胎的滋养让它们的根基比之前更加牢固。再过十天半月，它们的天眼就能初步开启，到时候他就能通过天眼契借它们的视野视物，感知范围会进一步扩大。
“接下来去哪？”黄韬凑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黑石城不能待了，万兽宗和幽冥殿都在找你。莫怀远虽然去了魔兽森林，但等他扑空回来，第一个要查的就是黑石城。”
“圣典宗。”李凡睁开眼。
“圣典宗？”黄韬张大了嘴，“你要去圣典宗？你知不知道圣典宗是神灵大陆三宗之一，山门在万里之外的圣典山脉，路上要穿过三个公国、两条大江，光是走路就要走三个月——”
“三个月很长吗？”李凡看了他一眼。
黄韬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拍了拍脑袋：“是是是，你从废材到武尊才用了三个月，三个月赶路对你来说确实不算什么。问题是，你去圣典宗干什么？海灵儿那边——”
“海灵儿是内门弟子，我进不了内门。”李凡道，“但圣典宗每年都会在各地招收外门弟子，以散修身份报名，只要通过考核就能进。外门弟子可以进藏典阁第一层，我要找的东西在藏典阁。”
他没说找什么。黄韬也没有追问，胖子虽然贪嘴话多，但他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只是叹了口气：“那行吧，圣典宗就圣典宗。不过咱们得先说好，路上遇到妖兽或者什么麻烦，你上。遇到花钱的事——”
“你出。”
“凭什么？！”
“因为你管钱。”
黄韬张了张嘴，最后认命般地从怀里掏出那几枚紫金币，数了数，又放回去，满脸写着肉疼。
第二天清晨，两人早早起床，把两只小狼喂饱，收拾好包袱，准备离开黑石城。李凡走到楼下跟柳寡妇结账，柳寡妇接过铜板，忽然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只油纸包递给他。
“路上吃。”
李凡打开一看，是两张烙饼，还热着。他抬头看向柳寡妇，柳寡妇已经转过身去擦柜台了，嘴里嘟囔着：“看什么看，赶紧走，别挡着我做生意。”
李凡把烙饼揣好，道了声谢，和黄韬出了旅店。走到巷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柳寡妇的旅店在晨光中安安静静地立着，门口挂着那块旧招牌，在风里轻轻摇晃。
“你笑什么？”黄韬问。
“没什么。”李凡收回视线，“走吧。”
两人混在出城的人群中，沿着官道向南走去。黑石城高大的城墙在身后越来越远，渐渐变成一道灰黑色的线条。官道两侧是初春新绿的草地，远处有农人赶着牛在耕地，炊烟从村落中袅袅升起。
李凡走在路上，脑海中吞天典缓缓翻到第三十页。金色小字浮现：“圣典山脉，神域旧址之一。山中有上古兽魂殿遗迹，藏兽魂契第二部。然圣典宗驻守此地千年，宗门上下供奉兽魂殿为圣地，外门弟子不得入内。吞源者欲得兽魂契，需先入外门，再寻机缘。”
他合上吞天典，迈开步子。身后是黑石城，前方是圣典山脉。路很长，但他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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