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援军将至,城头西夏士卒士气大振。待宋军靠近,滚木擂石倾泻而下,党项弓手自垛口不停放箭,箭雨飞蝗一般泼向城下。
蕃卒凭垛口左右腾挪,挥横刀、舞铁骨朵,凡有宋兵攀上梯头,便倾力劈砍。
宋军数轮冲锋,皆被城头守军拼死挡回,攻城势头渐渐滞涩。
折可适在后方高地冷眼观望,传令攻城部队暂且维持佯攻,牢牢牵制银州城内兵马,不得令其出城接应援军。
与此同时,蒿平岭河谷之中,西夏援军主帅兀移统领数万蕃骑先锋部队,已经踏入隘口。
长长的马队顺着河谷大道前后连绵,骑兵纵队挤在收窄的谷道之内,左右皆是黄土陡坡,蒿草漫坡。
兀移心中只想着尽快冲破拦阻,与银州守军里应外合,未曾察觉两侧山梁之上,
无数神臂弩手已经引弓待发,五座配重砲的砲手握紧机关,砲机皮窝之中,正是封存多日的霹雳火弹。
当前面的党项骑兵挥舞着弯刀,嘴里一边嚎叫,一边策马扬鞭加速冲过隘口时。
“放!”
一声令下,砲机骤然松脱。
数枚霹雳弹裹挟风声破空飞出,直直坠入河谷中央的西夏骑阵。
轰然巨响接连爆发,火球炸裂,瓷片与火油四下飞溅,烈焰瞬间席卷周遭骑兵。
战马从未听过这般惊雷巨响,受惊狂嘶,前蹄直立,有的转身狂奔,在狭窄谷道内互相冲撞践踏。
马群大乱,人仰马翻,甲胄相撞、人喊马嘶乱作一团。
两侧山梁伏兵同时发难,万箭自高坡倾泻而下,朝着谷中拥挤的西夏骑兵俯射。
兀移厉声喝止乱兵,拼命约束麾下骑士,可惊马奔腾踩踏,阵形已然崩碎。
西夏军虽有悍勇蕃将奋力弹压,却难在这隘口死地重整阵列,死伤迅速累积,援军进退两难,一时间被困在蒿平岭河谷。
折可适立于高处,一边看着蒿平岭方向烟尘冲天,一边回望银州城下。
佯攻的宋军轮番冲锋,却始终难以突破城头夏军的死守。
西夏都统督兵于女墙之后,士卒轮番更替,火油罐、擂石源源不断抛下,搭好的云梯,
等宋军爬上城腰时,被守城士兵用长叉合力推倒,宋军登城将士一批批倒下,始终无法在城头站稳脚跟。
数轮强攻过后,攻城将领策马回报,伤亡渐增,城头夏军却锐气不减。
折可适沉吟片刻,目光扫过身侧按捺已久的韩世忠。
先前数次请命,都被他压下,如今城外援军已遭重创,可银州城头依旧顽抗,正是该用这员猛将的时候。
折可适扬声开口:“韩世忠!”
韩世忠闻言立刻跨步上前,单膝抱拳,甲叶铿锵:“末将在!”
“城头夏贼死战不退,久攻难下。
我命你领先锋死士,撕开城上防线。”
折可适抬手,直指银州残破的城垣,“破此城头,便是首功!”
韩世忠双目一亮,沉声领命:“末将遵令!定斩守将,踏破银州城头!”
韩世忠亲点数百敢死选锋,个个披重札、执坚盾、握利刀,皆是营中敢战亡命之徒。
他身先士卒,顶着一面盾牌,踩着满地碎石血泥,冒着城头倾泻的箭雨擂石,悍然直冲城墙!
城头西夏守军见宋军又复冲锋,滚木巨石疯狂砸落,火油纷飞、箭如飞蝗。
可韩世忠浑然不惧,他举盾护住周身,硬扛落石箭雨,脚步飞速向前,转瞬便冲至城墙下。
韩世忠深知擒贼先擒王,破城必先破门。
他借着城垣死角,猛地闪身躲入厚重城门门洞之内。
此处乱石难及、箭雨不到,恰好是一处绝佳藏身喘息之地。
而此刻银州城头、城内守军,心神惶惶,原本因为援军将至而大涨的士气此刻逐渐低迷。
远处蒿平岭方向,惊雷炸响连绵不绝,烟尘冲天、人嘶马啸,隐约可见援军大阵大乱溃散。
银州都统立于城头,远远望见援军受阻、陷入死局,心中焦灼如焚。
他原本死守待援,如今外援溃败在即,死守孤城已是坐以待毙。
情急之下,他当即打定主意,索性大开城门,亲率守军冲杀而出,与援兵里应外合。
“开城门!随我杀出,接应驸马!” 都统厉声嘶吼,城内士卒立刻转动绞盘,沉重的实木城门缓缓向内拉开。
城门缝隙渐阔,西夏都统披甲提刀,率先踏出城门,欲领军突围。
可他目光一扫,骤然瞥见门洞阴影之中,静立一道漆黑甲影!
门洞昏暗,杀气森寒。
西夏都统心中骤惊,没想到宋军敢死壮士竟然已经摸到城门腹地,藏于门洞死角。
他见对方孤身一人,顿时杀意暴涨,自认麾下蕃兵悍勇,立足门洞之内,正好可将此人围杀。
“不知死活的宋狗!竟敢独身藏我城门,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都统暴喝一声,提刀猛扑上前,身后数十名精锐守关蕃卒紧随跟进,合围门洞,欲将韩世忠乱刃分尸。
可他不知,韩世忠之勇猛无双!
不等夏兵合围成型,韩世忠骤然暴起!
昏暗门洞之中,寒光乍闪,长刀抡圆横扫,刀势霸道绝伦、干净利落。
西夏都统刚扑至身前,根本来不及变招闪避,刀锋已然破甲入肉。
噗嗤一声脆响,血花喷涌! 一招绝杀,干脆利落!
那都统甚至来不及惨叫,身躯重重僵住,随即轰然倒地。
身后跟进的数十名守关夏兵瞬间懵怔,主将一合殒命,军心刹那大乱。
韩世忠可不给对方反应之机,长刀翻飞,辗转腾挪于狭窄门洞之间,左劈右斩、前扫后刺。
短短数息之内,尽数屠戮守门将卒,无一活口。
门洞之内,尸骸堆叠、血流成洼,宛若门洞战神。
他一脚踹在都统尸身之上,俯身抓住发髻,抬手将首级割下,随后探出半个身子奋力掷向城头女墙。
那颗染血头颅在空中翻滚,重重砸落在城头,滚落在一众夏兵脚边。
“汝家都统已死!”
韩世忠放声怒吼,声震城头。
城上西夏士卒低头望见主将头颅飞出,滚落在海墁之人,睁眼望着,顿时人人魂飞胆丧,原本不绝的箭石霎时停滞。
韩世忠旋即转身,扑向门后那根粗壮的横木门闩,双手发力,长刀劈砍,木屑纷飞,粗重木闩应声断裂。
沉重的包铁木门失去闩锁支撑,被他奋力一推,两扇大门向内敞开。
门外等候的数百敢死选锋望见城门洞开,齐声呐喊,持盾挺刀蜂拥冲入。
后方宋军主力望见城门已破,擂鼓震天,大军紧随其后,源源不断涌入银州城中。
巷战自此而起,西夏守军群龙无首,军心崩解,再无力抵抗。
折可适立在千里眼后,整个人都看呆了。
他原已高估韩世忠的勇悍,却万万没料到世间竟有这般猛士。
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项羽,他无缘得见;气吞山河、号称人中吕布的温侯,也只存于史书话本之中。
可眼前这斩关杀将,掷敌首于女墙之外的一幕,兵戈之悍勇,大抵便是这般模样了。
呼喊~~~
一身~~~绑帐外~~~
某单人在外~~~上直~~~把营踹
只杀得~~~儿郎~~~
痛悲哀!!!
剑弃黄郊~~
血城海~~~~~~~~
尸骨堆山~~~~
无处里~~~
葬~
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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