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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蹲下身,用灵气震断四颗狼牙,又用随身的钥匙扣小刀取下最锋利的一对爪尖。这两样东西体积小,好藏,也最值钱。
做完这些,他退到坑边,最后看了一眼现场。
焦黑的狼身很快就会被人发现,发现之后官方会怎么定性?
雷雨夜,一头妖兽倒霉,被雷劈死在采石场。
这个结论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毛病。顶多有人纳闷,这雷怎么劈得这么准。
陈默把狼牙和爪尖用塑料袋包好,塞进怀里。
离开采石场之前,他又绕坑边走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东西,才冒雨往回走。
回去的路他特意绕远,从南侧乱石滩翻出去,那边地面全是碎石,留不下脚印。
雨下了整整一夜。
陈默回到铁皮屋时,天都快亮了。
他先把湿透的衣服鞋子换下来,塞进脸盆泡上。狼牙爪尖用布擦干,藏进床底铁盒里。
湿衣服泡在水盆里,明天一早就洗。鞋子底朝天晾在窗台上,泥印会被雨水泡软。
所有可能暴露的东西,都处理得妥妥当当。
做完这一切,他才瘫倒在床上。
丹田空空如也,经脉隐隐作痛,这是灵气透支的后遗症。
但他睡不着,脑子一直在复盘今晚每一个细节。
有没有目击者?没有。
有没有监控?旧厂区监控早就坏了,土路上根本没有。
现场会不会留下指向他的线索?不会,雨下得那么及时。
狼牙爪尖藏好了吗?藏好了。
确认所有环节都没有破绽,他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睡着之前,他想的最后一件事是,原来这就是出手的感觉。
藏了十七年,第一次露出獠牙,竟然是为了解决一头妖兽。可笑的是,他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大概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头妖兽不解决,明天出事的就会是人。这一觉睡到了中午。
陈默是被楼下议论声吵醒的。
城中村住户们聚在巷子里,说得眉飞色舞。
“听说了吗,西郊采石场,雷劈死一头妖怪。”
“什么妖怪?”
“狼,一头老狼,跟牛犊子一样大。”
“治安员一早就去了,拉了一车回来。”
“活该,这东西前几天在北郊伤过人。”
“老天爷开眼啊。”
陈默躺在床上听完全程,翻了个身继续睡。
事情按照他预想的剧本发展了。
下午他去大排档上工,老板娘也在说这件事。
“小陈,你听说了吗,那头狼让雷给劈死了。”
“劈死了好,省得害人。”陈默一边系围裙一边接话。
“可不是嘛,你昨晚回去没碰上什么吧?”
“没有,我到家的时候雨还没下大。”
“那就好,那就好。”
老板娘转身去忙了,这个话题就算翻篇了。
陈默低头继续收拾桌子,把碗筷摞得整整齐齐。大排档油烟味混着午后潮湿空气,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没有人知道,昨天夜里,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少年做了一件什么样的事。
晚上收工回家路上,陈默路过报刊亭。
本地晚报社会版角落,登了一条豆腐块新闻。
“城郊惊现妖兽,雷击致死,官方提醒市民夜间减少出行。”
配图是一张模糊照片,狼身倒伏在采石场里。
新闻里一个字都没提人,只说是雷击。
陈默买了份报纸,卷起来夹在胳膊底下,慢悠悠地走了。
官方定性出来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但事情真的过去了吗?
陈默心里清楚,没有。
妖兽下山不是偶然,灵气复苏在加速,山里的妖兽只会越来越多。今天是一阶巅峰的赤眼狼,明天可能就是更强的存在。
这个世界正在变得越来越危险,他必须加快脚步了。
回到铁皮屋,陈默把门反锁,拉上窗帘。
十平米小屋闷热,但他不敢开窗。
他从床底拖出旧铁盒,打开,把狼牙和爪尖取出来。
四颗狼牙,每颗都有半截手指长,根部泛着淡淡灵气光泽。一对爪尖,乌黑锋利,能轻易划开铁皮。
这些东西在正规渠道卖不了,需要武者证和狩猎登记。
但陈默听说过城西老货场,白天是废品收购站,晚上就变了样。那里不认身份,只认东西和拳头。
对现在的他来说,那里是唯一能把这些东西变成钱的地方。
陈默把狼牙举到灯下,看着上面流转的光泽。
他需要钱,大量的钱。修炼需要资源,资源需要钱。
可那种地方,一个半大孩子走进去,跟羊入虎口没区别。
他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让人不敢轻易招惹的身份。
陈默放下狼牙,从布包里取出玉碟。
太玄经,杂术篇。
里面有一门小术法,他惦记很久了。
易容术。
这门小术炼气四层可修,以灵气改换面部骨骼肌肉形态,维持六个时辰,冷却一天。
练成之后,他可以变成任何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比如,一个闯荡江湖多年的中年散修。
陈默翻到易容术口诀,一个字一个字默读。
窗外又下起小雨,淅淅沥沥。城中村夜晚吵吵嚷嚷,铁皮屋顶被雨点敲得啪啪响。
他闭上眼睛,按照口诀引导灵气流向面部。
灵气像细针一样扎进肌肉,又痒又疼,他咬着牙忍住,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第一次尝试,失败。
第二次,有了些许感觉。
第三次,脸颊轮廓似乎微微变化了一点。
陈默睁开眼睛,拿起床边小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还是那张十七岁的脸,青涩、普通、丢进人堆里找不着。
但他知道,路已经找对了,需要的只是时间。
他放下镜子,重新盘坐,继续练习。
雨还在下,铁皮屋顶的啪嗒声和着灵气运转的节奏,在十平米小屋里回荡。
没有人知道,这间不起眼的小屋里,一个少年正在为自己的第一步做准备。
他要变得更强。
不为别的,只为了下一次危险来临时,他不需要再跑。
夜还很长,但陈默觉得,天快亮了。
他闭上眼,灵气在体内无声流转,一次又一次冲刷面部经脉。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精准一点,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接近那个目标。
等到天亮的时候,他已经能微微改变颧骨高度了。
进步不大,但足够让他露出一个笑容。
那是他十七年来,最真切的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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