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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后赵筠对这里有了初步了解。黑塔不同于其他军区，人丁稀薄，但个个能打。
外面引以为傲的A级在这里简直烂大街。
S级更是大有人在，甚至还有好几个SS级。
因此这里按照实力划分队伍，又按队伍分配任务。
平均等级A以下负责日常驻守巡逻，A级以上负责外出作战。
每支小队9个人，几乎都处于狂化边缘十分危险。
这时光脑闪烁几下，有人申请加好友。
申请人的头像很严肃，是穿着军装的证件照。
备注：温野。
通过后点击头像，放大，男人优越的骨相眉眼跃出屏幕。
银白头发束在侧边，淡紫色眼瞳淡漠的直视镜头，宽肩平直正襟危坐。
确认过眼神，是个高攀不起的大人物。
想起他狠厉的手段，赵筠赶紧点了下屏幕退出界面。
通过后温野没说话，应该是在忙工作，加她属于工作需要。
这很好，看样子不会有无效社交。
赵筠并不擅长和上级打点关系，也不会绞尽脑汁想好话，她是一个典型的I人。
屏幕一闪，又有人添加好友。
点开，是鹿琛。
头像也很板正，穿着白大褂，有点像医院医生。
紧接着接连跳出几条，墨生和墨吾。
赵筠一律通过，并且一一添加备注，想着这些哨兵以后都是同事。
而她并不知道，向导的资料对于他们来说不算秘密，此刻全黑塔都知道，白塔揪了一个倒霉蛋过来。
还是个脆弱的F级。
*
军区总指挥办公室，黑塔100层。
门被人从外暴力推开，一身黑气缭绕的男人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一进来就毫无形象坐在特制沙发上，长腿随意翘起搁在桌案，黑色作战衣蹂躏到看不成，依稀可见上面的血块。
哨兵们五感敏锐，自然闻出一身腥臭血味。
这次作战任务不怎么顺利。
“纳赫特，莱茵家族没教过你基本礼仪？”
莱茵家族，中央星有名的权贵，祖辈出过不少名将高官。
男人冷哼一声，指尖火光跃起，深深吸了一口后把玩起打火机。
烟雾缭绕中，独属于莱茵家族的硬气长相令他看起来格外摄人。
天生的黑紫色挑染发色，暗色眼眸流转间又带着无法忽视的异域风情。
面对鹿琛的讥讽，性感薄唇吐出三个字：“要你管。”
这头鹿真闲的蛋疼，管天管地管人拉屎撒尿。
要不是看他资历老，在白塔有几分话语权，早给他踹下副官位置。
一个平民出身，配和他平起平坐？
温野对此习以为常，等他俩吵了一回合，才从书桌抬起头：“发你的资料看了。”
“嗯？”
他这些天在外面处理变异体，哪有功夫看什么资料。
谁都知道纳赫特是个老文盲，对这种文职类的事情也向来不上心。
黑塔日常和白塔那边都是鹿琛在打点。
纳赫特则是日常训练带队。
染血的手指划过，光脑屏幕迅速滚动，积压半个月的消息全都弹了出来。
带着怨念：“温野你最好有事，否则别怪我翻脸......”
说着视线落在其中一行，语气带着游移不定，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张嘴就是：“我***，白塔那群***，塞一个F级的过来送死啊。”
“也不对啊。”
他又点开，看了半天直挠头：“这里绝对有阴谋！那群狗向导怎么可能老实疏导，绝对拿了好处等着坑人。”
“二位，这么简单的陷阱不会不明白吧？”
鹿琛站在一旁，闻言取下眼镜，有些烦躁得揉搓鼻梁。
“连你都看得出，我们怎么可能看不出。”
一份资料被推到面前，是赵筠精神力检测的报告，还有一个U盘。
里面是审判当日的视频，还有赵筠来黑塔后的光脑记录。
纳赫特看完，连同夹烟的手一摊：“这能说明什么？她无辜？”
狭长的眼眸透着不屑，她才不无辜。
向导就没一个是无辜的，全都是黑心肝。
温野盯着烫出大洞的沙发，缓缓开口：“结合以上信息，她与哨兵失踪的确无关。”
“最近没什么特别任务，你就负责盯着人，不要闹出乱子。”
“当然，她的训练暂时由你来带，其余细节以后再说。”
纳赫特立马不乐意，嚷嚷起来：
“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纳赫特起身逼近，一只手撑在桌案，指着鹿琛：“你他娘的不同意啥！”
“纳赫特情绪极度不稳定，并不适合带向导。”
鹿琛长身玉立站在一侧，毫不客气顶上吃人目光，一针见血指出。
纳赫特掐灭烟头，冷笑：“呵呵，老子还不乐意带呢。”
向导什么的，麻烦还坏事。
有这功夫杀两个变异体都比这好。
“这是军令。”
温野不留情面强调，每个字都掷地有声，这不是商量，是告知。
如果还要因为一件小事喋喋不休，那他不介意用拳头教会他们什么叫闭嘴。
纳赫特：你这是以权谋私！强迫劳动！
鹿琛：官大一级压死人，这张脸怎么这么欠揍。
*
墨生走后赵筠原本自在许多，可架不住人有三急，等到尿意临头只好拄着拐到处找厕所。
整个房间很大，大到她花了好几分钟才找到，等找到后怎么也找不到开关。
这时一个疑似机器人的小黑球顶着天线飞来。
“尊敬的向导小姐，欢迎回家，我是您的管家机器人689号。”
声音用了拟声，听着像还未发育成熟的小孩音。
话因未落，卫生间的灯瞬间点亮。
689：“您可以使用我享用这里的一切。”
赵筠：好别扭的说法，感觉AI驯服了人类。
解决完人生大事，她回味起689的自我介绍。
不确定问：“你的意思，这一套房都是我的？”
689：“是一层哦。第九军区向导稀有，这是您应有的权利。”
沉默一瞬，她确实感受到了稀有程度，这一层起码有十间套房......
受宠若惊。
“你能和我说说这边的情况吗？”
尽管手头有哨兵们的资料，可她还是感到迷茫，毕竟这里太大太大。
想着作为管家机器人它懂得应该很多。
689：“很乐意为您效劳。”
头顶天线略微弯折一些，它在模仿人类弯腰，就像绅士脱帽行礼那样。
真不愧是六百年后的星际，连AI都这么智能。
“星际联盟有九大军区，这里是最偏远也是最危险的军区。”
“军区覆盖整个古蓝星，向导小姐所在位置是枢纽。”
689像是接收信号，小天线一晃一晃说着：
“枢纽共分三个梯队，第一梯队四个小队，第二梯队八个，第三梯队十六个。”
“在枢纽现有向导一名，是D级水系向导。负责第二和第三梯队。”
赵筠惊呼出声：“等等！一队九个人，二十四乘九.....”
那她岂不是要被榨干了？
这话有歧义，于是换了委婉的说法：“那她岂不是经常加班？”
689沉默一瞬，在严肃思考这个问题。
“不会哦。这里的哨兵虽然大多等级高，但他们都有用抑制剂向导素，有时候也会飞去其他军区疏导。”
它没说的是，这些人大多不受向导待见。
或是因为性格，或是因为精神体，又或者他们本身厌恶向导更愿意使用药剂。
其实她也没好到哪里去，负责的几位精神力等级都高的吓人，污染值都在狂化边缘。
听689这么一说也稍微安心了些，他们应该不至于丧心病狂到强迫劳动吧？
一人一球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赵筠边说走到落地窗前，拉开暖黄色的窗帘，塔外的一切尽收眼底。
早在600年前变异发生，这里就已经不分白天黑夜，永远是雾蒙蒙灰沉沉。
远处苍山隐没在灰色之中，神秘又诡异，总觉得有什么在窥伺着。
“该说不说，来这里视力倒是好了不少。”
这种二十米开外连人都能看清楚的体验感简直太棒了！
赵筠幸福的眯起眼睛，身为近视眼的她哪吃过这么好的。
“等等，外面全是变异体，怎么会出现...人？”
男人无比虚弱，原本高大的身体萎靡缩起，一条胳膊软趴趴垂在一侧，他的兽化已经很明显，两只狼耳一条狼尾，怎么也收不起来。
在他身后血条拖得很长，几乎从山那边连了过来。
冲击力有点大，她向前走了几步惊呼：“他这是彻底狂化了？！”
“不，还没有。”
身后猝不及防响起，墨生不知什么时候进了房间，正推着餐车站在那里。
原来消失的这些时间里，他是去准备饭菜去了。
闻着诱人的菜香，赵筠咽了咽口水，余光却怎么也不能从窗外那人身上移开。
涩声问道：“你们会怎么处理他？”
墨生将人拉到餐桌前，替她细细擦拭手指。
有些凉薄说：“报废掉。”
他的眼神过于专注，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样，所以当那双手撤开，下意识追了过去。
意外撞进她眼底的情绪，有些疑惑：“向导小姐，怎么了？”
太惊悚了，这话像是将人当成机器，消耗品过期就报废掉。
那她呢？
要是她无法重回S级，无法满足他们，会不会也有这么一天？
虽然明令禁制杀害向导，但那是说有价值的人，像她这种F级是否也包括在内？
如果真的和纸面文字一样，那她就不会被放逐此地等死。
墨生无法共情她的害怕，总觉得自己需要说些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他分明看了攻略，红烧肉、炸鸡、糖醋鱼，这些都是向导喜欢的。
赵筠脸色难看至极，目光落在碗里的肉，闷不做声夹起来吃掉。
作为苦命社畜，这场离奇穿越令她感到不真实，像是割裂成两半，一半天堂，一半如坠地狱。
如果拿不出无可取代的价值，那一半迟早也坠入深渊。
哨兵是狂化成野兽做报废处理，那向导呢？
榨干精神力再找个借口处理？
想来结局不会太好，压迫感令她多扒拉了几口米饭。
赵筠有些苦恼思索，她继承了原主记忆，可并不完全，而且她似乎丢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疏导哨兵的记忆。
不过好在这是可以学的，而且精神海里的绿萝经过调养已经恢复。
它时时刻刻喊饿，上次和鹿琛互动不知道吃了些什么，倒是安静了一会，现在又跑出来催她。
搜寻原主记忆，并没有关于精神体会感到饥饿的片段。
她猜想，或许恢复那一部分记忆就能搞清楚。
心事重重说：“很好吃。”
于是碗里又多了一块炸鸡。
墨生的照顾体贴入微，完全贴合她前世口味，这让她紧绷的心弦稍微放松些许。
该说不说，男妈妈什么的最好了，会做饭还给情绪价值。
墨生看着埋头吃饭的人，唇瓣勾起心满意足的弧度。
“向导小姐喜欢吃什么？我都可以做的。”
“打住！”吃爽的赵筠放下碗，“别这么叫我，很奇怪的。”
墨生歪头，亮晶晶的眼眸满是不解。
“直接叫我大名，工作的时候再称职务。”
“还有，你的手艺很好，可以教教689，就不麻烦你啦。”
哨兵们忙的很，哪有空管她的一日三餐，就连他们自己也是喝营养液对付。
赵筠不想显得自己太娇气。
入乡随俗是个好习惯。
左右689最闲，它可以操纵厨具做饭。
原本亮起的狗狗眼黯淡下去，墨生握着汤勺的手收紧，轻声说：“好。”
“筠筠。”
“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说完谨小慎微看了一眼便埋头盛汤，眼尾垂下，可怜的模样倒像是被遗弃的小狗。
墨生格外在意她的态度，仿佛她要是说不可以就会哭出来。
赵筠哪见过这架势，“当然可以。”
你都这样了，我还能拒绝？
直觉告诉她，如果又拒绝，墨生佯装无事，转头就找个没人地方咬着被子角偷偷抹眼泪。
坏了坏了，不可以这么想美味男妈妈。
这样是不对的！
要检讨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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