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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周小禾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转过头来冲院子里喊了一嗓子，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说二驴家那头大驴呢！那驴越来越精壮了，俺嫂子说她一个人牵不住，等俺身子方便了帮嫂子一块儿去牵！”周大壮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摸他的锄头刃。
驴嘛，牵驴嘛，这有什么好笑的。
可他的手指还没碰到刃口就停住了——牵驴为什么要把声音压得那么低？牵驴为什么笑成那样？
还有刘巧兰那句“磕了一下”，磕在膝盖上怎么会走路一瘸一拐到那个地步？送个人送了一个钟头，回来背了一筐草，脸红得像刚喝了半斤地瓜烧，走路还瘸了……
这些问题像一只一只的小飞虫，在他脑子里嗡嗡嗡地转。
他能感觉到这些飞虫的存在，但他抓不住。
他甩了甩脑袋，把锄头往墙角一杵，心想女人的事想多了也没用，反正媳妇还在家，草也割回来了，兔子也没饿着，能有什么大事？
与此同时！
村路另一边，吕梁从周家巷子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到了西边山头上。
傍晚的日头没那么毒了，晒在身上暖烘烘的，路两边的玉米地里飘过来一阵阵青秆子的味道，混着远处谁家生火做饭的柴烟味。
村委新盖的那栋白色小楼在村子正中间的位置，在一片灰扑扑的土坯房中间格外显眼，像个穿西装的人混在了一群穿粗布褂子的老农民里。
吕梁走到村委楼下的时候，一楼传达室的老头正趴在桌上打瞌睡，收音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梆子戏。
吕梁没惊动他，径直上了二楼。
整栋楼就林雪一个人在办公。
她不但是村书记，还兼着半个会计，兼着半个办事员，说她一个人撑起了整个村委会的运转也不夸张。
二楼最里头那间办公室门开着，吕梁走到门口的时候，林雪正趴在办公桌上对着计算器摁数字，左手翻着账本，右手飞快地敲着键盘，嘴里还念念有词地算着什么。
桌上堆满了文件，几本厚厚的台账摞得老高，旁边放着一只玻璃茶杯，茶已经凉透了，茶叶沉在杯底黑乎乎的一团。
听到脚步声，林雪抬起头来，看到是吕梁，脸上的认真劲儿松了松，露出一个笑来：“二驴？你咋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短袖衬衫，头发用一根黑色的橡皮筋扎了个低马尾，素面朝天，但五官精致到了极点，尤其那雪白的肌肤，让她整个人散发着出尘的意味！
如同一个画中仙子，降落凡尘！
吕梁坐了下来，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媳妇，俺想承包三座荒山——村东的鹰嘴山、村西的石头岭、村南的野猪坡，还有村南那条赵家河。”
什么！
林雪的笑容顿住了。
她把计算器推到一边，身子往后靠了靠，认真地看了吕梁一眼，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你说那三座？东边鹰嘴山、西边石头岭、南边野猪坡？二驴，你可想清楚了，这三座山在村子周围刚好围了个三角形，占地面积大得很——鹰嘴山少说八百亩，石头岭也差不多，野猪坡连着山脚那片河滩地，面积只大不小。每一座都比你之前承包的大青山和牛头山加起来还要大。价格不是小数目。”
“想清楚了。”
林雪见他答得干脆，也不再多劝。
她是信吕梁的，这几个月吕梁在村里干的那些事，她比谁都清楚。
从一穷二白的傻小子，到包山头种药材，从一分钱拿不出来，到现在随随便便就能赚个几十万！
这个人身上发生的事已经不能用常理来解释了。
信他，没错的。
她转身从文件柜里翻出一份荒山承包合同模板，又从抽屉里抽出村子地形图，铺在桌上，拿计算器噼里啪啦地按了一通。
手指在按键上停住的时候，她抬头报了个价：“三座荒山加赵家河，三十年承包期，总共七十万。”
七十万。
吕梁心里过了一下——他卡上现在有六百九十多万，七十万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大钱了。
更何况这三座山的价值远不止七十万，光是那个可以布置聚灵法阵的地理位置，就值这个价的一百倍不止。
他点了点头：“行。”
林雪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七十万掏出来连眼皮都不眨一下，这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吕梁了。
但她没多说什么，坐直了身子，开始填合同。
她的字写得端正，一笔一划的，村委会的红章从抽屉里拿出来，在印泥上按了两下，砰地一声盖在合同右下角。
然后她把笔递到吕梁面前。
吕梁接过笔，刷刷签上自己的名字。
合同一式三份，村委留一份，吕梁留一份，一份报镇上备案。
林雪把合同归拢好，又拿计算器算了一遍付款明细，嘴里念叨着分期还是一次性付清——
然后她听到脚步声。
吕梁站起来，走到办公室门口，把门轻轻关上了。接着反手一拧，咔嗒一声，门锁的锁舌弹进了锁孔里，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楼里格外清脆刺耳。
林雪的声音卡在了嗓子眼里。
她愣了一下，然后瞬间反应过来——大白天的，村委办公室，反锁房门？
这个傻家伙没安好心！
想到这里，林雪的俏脸唰地一下从脖子红到了额头，拿起桌上的一支圆珠笔就朝吕梁扔了过去，笔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啪嗒一声掉在吕梁胸口又弹到地上。
“二驴！你疯了？大白天的在村委——”她压低声音，又急又羞，眼睛下意识地往窗户那边瞟了一眼，窗帘开着，外面的天还亮得很，“有什么事回家再说，你先把门开开！”
吕梁弯腰把那支圆珠笔捡起来，搁回桌上，转过身来看着她。
脸上的憨笑没变，但眼睛里的光不一样了——那是一种林雪已经很熟悉的，带着炙热和疯狂的光芒。
他傻傻一笑：“媳妇，俺想吃馒头，这里吃……才刺激。”
刺激你个仙人板板！
林雪彻底无语了，她可是知道这个傻驴有多疯狂，一瞬间，她的俏脸一下子红透了，连脖子上的皮肤都泛起了粉红色。
她又啐了一口：“刺激你个头！这可是村委——唔！”
话没说完就被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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