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一战:我成了白毛德皇的治国轮椅 > 第一百二十六章 鹬蚌相争……
最新网址:www.00shu.info
    而与此同时……大约一个半小时前

    城市宫的书房里,壁炉里的火苗舔着木柴,特奥多琳德坐在书桌后面,看上去银渐层正乖乖的看着文件,实际上她的小眼珠子在到处乱瞟。

    她悄悄抬眼往旁边瞥了一下,那个原本给抄写员准备的小矮座上,此刻坐着塞西莉娅。

    这位平日里冷淡的女官长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裙装,正在低头写着什么,应该是一些宫廷内部的文件吧……

    只是……她往那儿一坐,整个房间的温度都恨不得往下掉一度。

    特奥多琳德正想着呢,塞西莉娅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准备抬头。

    特奥多琳德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把目光收回来,低头假装看文件。

    从大前天开始,塞西莉娅就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她走到哪儿,塞西莉娅就跟到哪儿,她坐下来批文件,塞西莉娅就在旁边坐着,她想去花园透透气,塞西莉娅就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来一声不响的跟在她身后。

    特奥多琳德一开始还试图反抗,说朕不需要人跟着,朕又不是三岁小孩,但……对方每次答的滴水不漏,愣是要跟着。

    她只能瘪着嘴坐回书桌前,继续批那摞永远批不完的文件。

    其实根本没什么政务,只是塞西莉娅在这里呆着,她也不好无所事事,那自己的皇帝形象就完蛋了,于是只好装作在研究一些很重要的文件。

    特奥多琳德委屈的瘪了瘪嘴,她好想去找克劳德玩,但她不敢说。

    塞西莉娅就坐在旁边,那双眼睛虽然垂着,但特奥多琳德总觉得她什么都知道。

    她低头盯着面前那份文件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德文像一群小蚂蚁在爬,心里也空空的,越想越心烦意乱。

    她终于忍不住了,放下钢笔抬起头,用自以为很自然的语气开口问道:

    “塞西莉娅……朕觉得,地下酒窖的扩建可以再考虑一下……”

    塞西莉娅抬起头,目光平静的看着她:“陛下觉得哪里不妥?”

    “朕觉得……地下除了酿酒,还可以干点别的。”特奥多琳德一本正经的说,“比如……用来做功能区,朕觉得光存酒太浪费了。”

    塞西莉娅看了她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写字:

    “陛下,地下的扩建会很吵闹,对您休息无益,等夏天到了,您去了夏宫再说,好吗?”

    特奥多琳德瘪了瘪嘴,这条路走不通了。

    “可是……朕好无聊……朕要睡觉。”

    塞西莉娅抬头看她,行吧……她当然看得出来特奥多琳德一直都没在看文件,毕竟这几份文件翻来覆去的能有什么好看的……

    只是………她想起三天前的那个早晨。

    她端着早茶托盘,找遍了整个城市宫,最后在顾问克劳德·鲍尔的书房门口,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对话声。

    她走到近前看了一眼,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俩都恨不得贴一起,陛下看起来也没有不自在,反而那个鲍尔看上去有些不自在。

    陛下大清早不在自己寝宫,不在书房也不在餐厅,而是跑到一个外聘顾问的房间里粘和人家一块

    这本身已经够荒谬了,但更荒谬的是,她这几天观察下来,发现陛下越来越不正常。

    她批文件时会走神,目光往窗外飘,手指在那里转着钢笔,嘴角时不时弯一下,然后又很快压平。

    她吃饭时会突然问侍从今天顾问先生吃了什么,问完又像是意识到什么,赶紧补一句朕只是关心下属的饮食是否合宜,又欲盖弥彰的补充一大堆关于体面的说辞。

    她晚上在走廊里散步,走着走着就会拐到通往顾问房间的那条走廊,走两步又停住,转身往回走,像是自己跟自己打架。

    塞西莉娅是陪着特奥多琳德长大的,什么样的特奥多琳德她就见过,但她从没见过陛下这个样子。

    现在的她像是……心里揣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想放出来又不敢,想藏起来又藏不住。

    真是荒谬又令人难以置信,但总而言之皇帝陛下现在很不正常。

    虽然无确凿证据,但她还是很清楚陛下现在是个什么心理状态的。

    她这几天一直在观察。事情应该还没到最坏的那一步……

    至少陛下还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没有在公开场合表现出对那个顾问的特殊关注,也没有因为那个顾问而耽误任何政务。

    但她也知道,这种状态持续下去,迟早会出事。

    现在……她想睡会觉也好,乖乖的,休息休息又不是什么坏事……

    她收回思绪,开口答道:“陛下当然可以休息。”

    特奥多琳德眼睛一亮,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小跑到沙发边。

    然后整个人往上一躺,白发散开铺在靠枕上,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银渐层。

    塞西莉娅站起来,走到沙发边坐下,又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腿。

    特奥多琳德立马翻了个身,把头枕在她腿上,蜷起身子。

    塞西莉娅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毯子,展开轻轻盖在她身上,又掖了掖边角。

    特奥多琳德闭上眼睛,安静了两秒,然后忽然伸出手,抱住了塞西莉娅的腰。

    塞西莉娅低头看了她一眼。

    特奥多琳德闭着眼睛,白发散在她膝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但手臂却环着她的腰,抱得紧紧的,像是怕她跑掉一样。

    塞西莉娅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她抬起手落在特奥多琳德的头发上,一下一下的顺着。

    特奥多琳德呼吸渐渐绵长,蜷在她膝上的身体也一点点放松下来。

    塞西莉娅低头看着她,目光落在那张睡着的脸上。她小时候也是这样,闹累了就往她腿上一躺,抓着她的裙角不肯松手,睡梦里还要嘟囔几句听不清的话。

    至于现在……这可真是天大的麻烦,今天她就算是个傻子也看得出来她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心思……

    而皇室婚姻法不是改就能改的。上一次为了让她继位,改萨利克法就差点翻了天。

    那次是不得不改,因为除了她,霍亨索伦家族嫡系确实没有更合适的继承人了。

    但婚姻法不一样,这又不是不得不改,没有足够的理由和借口,只是普通的个人意愿是没法压倒千年的传统的。

    那是另一座山,一座更高更陡更不可能翻过去的山。

    一个没有家族,没有封地,没有军功,甚至没有明确出身背景的平民怎么可以和皇帝结婚。

    隔壁奥匈帝国的斐迪南大公只是娶了一个等级不太够的贵族之女,闹得差点奥匈帝国没了皇储。

    这还是娶了个小贵族的后果,如果是平民那更不得了。

    如果陛下真的动了那个念头,容克集团会炸锅,保守派会跳脚,教会会搬出教义,连那些平时不吭声的自由派都会站出来说这不符合宪政传统。

    “……嗯……”

    特奥多琳德在睡梦里哼了一声,翻了个身,脸朝里埋进她腰间,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敲了几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膝上的特奥多琳德,呼吸平稳,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没有要醒的迹象。

    她轻轻把手从她头发上移开,动作极轻地把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解开,又掖了掖毯子的边角,确认她不会着凉,才站起来走向门口。

    她拉开门,一名年轻的女官站在门外,神色有些焦急,手里捧着一份文件,看见她出来,立刻凑上来压低声音说:

    “塞西莉娅大人?陛下呢?”

    “陛下在休息。”

    “哦……那这有些麻烦需要您处理一下。”

    “……什么事?”

    “是内廷那边送来的,宫廷的账目有几笔对不上。”

    塞西莉娅沉默了两秒。账目对不上,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正常情况,简单查一下就行了。

    她回头又看了一眼特奥多琳德。

    陛下睡着了,自己就离开一下,应该也没什么。就一会不看而已。她不会醒的,她睡得这么沉。

    “……走吧,带路。”

    她轻轻带上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塞西莉娅跟着年轻女官走过两道弯,走出走廊来到大厅。

    她正准备去处理那些麻烦的账目,却发现连接前厅的走廊那边,维多利亚皇太后正朝这边走来。

    塞西莉娅立刻侧身让到墙边,垂下目光,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皇太后殿下。”

    维多利亚在她面前停下:“塞西莉娅,陛下在书房吗?”

    “回殿下,陛下正在休息。”

    “休息?那正好,我正好有几句话想和她说。”

    维多利亚心情好的很。

    她听说这几天城市宫来了不少科学家,前天来了几个物理学家,昨天又来了一个设计师。

    今天她来的时候,正好碰见两个人从宫门出去,应该是哈伯和博施,对吧?那个哈伯还是个犹太人。

    特奥琳不愧是她的好孩子,这么听话,越来越文明,越来越英国了。

    尤其是弗里茨·哈伯还是个犹太人,不枉她年轻的时候去犹太教堂表态,虽然当时被骂得很狠。

    果然嘛……说到底她还是自己的乖宝宝,只是被带坏了而已。

    她心里想着这些,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从她嫁进霍亨索伦家族的那一天起,她就一直在等这个家族变得“文明”起来。

    他一直在等这个国家变得像她的家乡一样体面,开明,有教养。而今天她终于看到了苗头。

    特奥琳那个孩子,虽然从小在德国长大,骨子里流的是霍亨索伦的血,但她的教育是她一手安排的,她的礼仪是她亲自调教的,她的品味是她一点点带出来的。

    她一直相信,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她一定能把这个孩子塑造成一个真正文明的配得上欧洲皇室身份的君主。

    现在看来,她的努力没有白费。

    维多利亚收回目光,又看了塞西莉娅一眼,语气随意:“对了,你这是在忙什么?”

    “回殿下,内廷那边送来几份账目有几笔对不上,我要去核对一下。”

    “账目?”维多利亚摆了摆手,“去吧,别耽误太久。”

    塞西莉娅应了一声,正要告退,却看见维多利亚已经迈开步子,径直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殿下,走廊锁了,现在您进不去。”

    维多利亚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锁了?为什么?这个愚蠢的制度都多久了,什么时候才可以撤销?”

    “回殿下,这是内廷的规矩。陛下此刻正在休息,没有陛下的特许任何人都不能进入,我也没办法。”

    维多利亚皱了皱眉:“可是我是她的母亲。”

    “殿下,规矩没有例外,这是英国智慧,陛下在睡觉,她总不能在梦中特许吧,至少也得等她醒了才行。”

    维多利亚听到这话气的差点人都晕过去了,可恶的德国专制!就是想尽方法让他见不到特奥琳,好把她变的不文明!

    “不是?这样的愚蠢制度只会害了德国!必须废除他!”

    ……

    就这么过了十几分钟,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克劳德手里拿着那份提案,正沿着走廊往书房的方向走,他远远就看见了塞西莉娅站在大厅中间不知道在和维多利亚解释什么。

    虽然没听见她们在说什么,但看那个气氛,显然不是什么愉快的对话。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卷入为好。

    先把这份提案交过去吧……
最新网址:www.00sh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