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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走进老虎沟山坳。“陈关海在我十几岁的时候就跟着我。”
林晚棠脸色很平静。
“跟的早不代表就忠诚。”
秦序走在一边，“人总是会变的。”
林晚棠低头迈过一个土坎：“我回去还得向我妈解释，不知道她听到陈关海差点害死我，会怎么想。”
“到了。”
秦序看了眼前方的村子，“江离就在里面，直接办事，然后回家。”
两个人出现在村子的时候，村子里依旧一派忙碌之景。
林晚棠站在原地，看向四周。
“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你以为和黑石村一样？”
秦序嘴角微扬：“这是活人村，虽然人少了一些，但和外面没什么不同，进去吧，被人围观多不好。”
不少村民，这个时候已经发现了又进村的两个人。
有些吃惊林晚棠的绝色。
但是当看到秦序那张脸时，大部分的村民脸色全都变了。
他们像是见到了鬼。
丢下手里的活儿，抱着孩子闷头往家里跑。
还不忘反锁房门，连窗帘都被拉了下来。
“砰砰砰！”
整个村子，都是此起彼伏的关门声。
林晚棠有些迷茫，之前陈关海把村子里的人都形容的像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可是这些魔鬼，怎么好像看到了更大的魔鬼出现呢？
她凤眸瞥了眼秦序。
却发现秦序的目光，正落在前方一个院子门口的身影上。
林晚棠转头看过去，就发现刚才还在外面忙碌的村民，已经跑得一个不剩。
只有这一个院子门口，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白色的长裙，乌黑的头发披在身后。
看不出具体年龄。
三十岁左右的样子。
面色苍白。
正静静地站在院子门口，一动也不动。
“走吧，找到了。”
秦序带着林晚棠，朝那个院子走去。
越是靠近院子，秦序的眼神就越是深邃。
尸斑已经在手背上蔓延，他盯着这只母鬼，稍有不对，打算直接让她魂飞魄散。
“人在你这？”
在来到院子前时，秦序停下脚步问道。
直到现在。
林晚棠才抓住秦序的手，身体靠的很紧。
因为她发现，这个女人和黑石村的那个小女孩一样。
表面上看起来是活人，可是那双瞳孔，居然没有一点白眼仁！
漆黑一片，透着空洞和死寂。
这是一只鬼！
女人目光似乎在林晚棠身上停留了一下。
这才转过身，走进院子。
林晚棠神色紧张，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活人和鬼共同生活在一起。
竟然毫无违和。
她下意识贴近秦序身体，五指攥着秦序的手也更紧。
两个人走进院子。
母鬼进入漆黑的房门内。
秦序拉着林晚棠的手，一起进屋。
屋子里没有灯。
即便是白天，光线也很昏暗。
可还是能看到在一张木板床上，躺着一个修长人影。
江离。
江离看起来是睡着了。
面色宁静，呼吸平稳。
只是一条黑色身影，却极为突兀地在没有灯光照射下的床下扭曲。
不像是在挣扎，反而像是在瑟瑟发抖。
秦序明白了。
这只替命鬼在进村子的时候，估计就想脱离江离，直接跑路了。
但被母鬼发现，直接连人带鬼一起带进屋子里，死死看押。
“倒是给我省了不少力气。”
秦序盯着床上的江离，“别藏了，知道你听得懂。”
床上的江离没有动。
一层极淡的灰影，却在她身上晃了一下，随后又缩了回去。
秦序也不着急：“我没动手，是还想留着你办点事。”
“真要弄死你，躲在她身体里也没用。”
那层灰影不动了。
“自己出来，帮我做件事。”
秦序语气随意：“不让你白干，我先帮你稳固鬼体，再给你吃一只鬼种。”
灰影轻轻动了一下。
秦序看了眼林晚棠。
“鬼种就在她身体里。”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层灰影猛地一缩。
秦序看得清楚，嘴角勾了一下。
显然，在这段时间和林晚棠的朝夕相处。
林晚棠无论是身份还是社会地位，包括被魂药喂养的身体。
早就让它动心不已。
只是碍于鬼种比它强得多，所以不敢轻易更换身体。
“你不用担心。”
他继续说道：“我知道她身体里的鬼种比你强。”
“进去之前，我会先把它压制住，不让它对你造成一点威胁。”
“你只管慢慢吃，吃完了后，把记忆还给宿主，然后出来就可以了。”
灰影停在那里，迟迟没有动静。
秦序的笑意淡了些：“好处给你，麻烦我替你处理，还要我请你？”
屋里安静了几秒。
一缕灰气，终于从江离身上缓缓浮了出来。
它只露出一截，便停在那里，像是在观察秦序的反应。
秦序垂着右手，没有去抓。
“自己出来，我不动你。”
那缕灰气又往外探了探。
直到彻底脱离江离的身体，才缩成一道极淡的魂影，悬在床边。
它朝门口看了一眼。
母鬼也在看着它。
魂影一颤，立即转了回来。
秦序摊开手掌。
“过来。”
那道魂影犹豫片刻，终于小心翼翼地飘了过去。
林晚棠看着它靠近，脸色微微发白。
秦序握紧她的手：“没关系，它伤害不了你。”
话音落下，左手一收，直接将她拉进怀里。
林晚棠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紧紧贴住了他。
秦序右手绕过她的腰侧，尸斑迅速爬满手背，五指直接扣住后腰。
林晚棠身体猛地绷紧，瞳孔骤缩。
“坚持住。”
秦序低下头，呼吸拂过她的脸颊。
右手五指收拢，像是隔着皮肉抓住了什么，猛地往外一扯！
一张漆黑的婴儿脸，顿时从她后腰凸起。
细密的黑线仍连在体内，鬼脸却被那五根苍白的手指死死扣住，面孔扭曲，张嘴发出刺耳的惨叫！
林晚棠浑身一颤，另一只手下意识攥住了他的衣服。
秦序目光一冷。
暗红色的棺纹顺着手腕爬上五指，直接钻进鬼脸。
惨叫戛然而止。
那张狰狞的脸僵在掌下，双眼缓缓闭合，只剩几缕暗红细纹，隐隐浮在脸上。
秦序翻掌一拍。
鬼脸连同那些黑线，一并沉回林晚棠体内。
她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整个人靠在他怀里，呼吸仍有些凌乱。
短短几秒，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她眼前阵阵发黑，连攥着他衣服的手指，都无力地松了开来。
秦序的左手始终握着她，右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好了。”
秦序扶正林晚棠，左手托住她的腰侧，让她靠着自己站稳。
再看向那道鬼影时，却发现它正在剧烈波动。
那张模糊的面孔，一直朝着他的右手，连身子都不自觉地往前倾。
秦序面色平淡：“闻到了？”门后的气息，我身上也有。”
鬼影猛地晃了一下。
“把她体内的鬼种吃干净，记忆送回来。”
秦序看着它：“这种气息，我给你一些。”
鬼影周围的灰雾骤然翻涌，几乎按捺不住地往前飘了一截。
“过来，别抵抗。”秦序抬起右手，“先帮你把鬼体稳住。”
这一次，鬼影立刻凑了过来。
刚刚压住鬼种的那只手，缓缓握住了它的脖子。
鬼影本能地一颤，却硬是停在那里，任由五指合拢。
那只手苍白修长，尸斑已经褪尽。
掌心的棺纹却渐渐转黑，一缕来自门后的阴冷气息，顺着五指钻进鬼影体内。
鬼影猛地绷直。
原本飘散在周围的灰雾，迅速向内收拢。
透过它身体还能看见的床沿，转眼便被浓黑遮住。
肩颈、四肢一点点清晰，整道人形却依旧面目模糊，分不出男女。
秦序松开手。
鬼影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缓缓弯曲。
这一次，边缘再也没有散开。
“好了。”
秦序收回右手：“现在，鬼种的气息侵不进你的鬼体，可以开始了。”
说完，他低头看向仍靠在身侧的林晚棠。
“准备好了吗？”
林晚棠轻轻点头。
她扶着秦序的手臂，缓了口气，慢慢站直身体。
秦序松开托着她腰的手。
双腿仍有些发软，林晚棠稳住身子，抬眼看向那道鬼影。
她深吸一口气，主动松开秦序的手臂，朝前迈了半步。
“可以开始了。”
鬼影迈开双腿，一步步朝她走来。
脚步无声，那张模糊的面孔却越来越近。
林晚棠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垂在身侧的手指再次攥紧。
“别抗拒，放松。”
秦序站在旁边，“只是一道影子而已。”
林晚棠抿了抿唇，缓缓闭上双眼。
鬼影已经走到她面前。
随后，又向前迈了一步。
胸口骤然一凉。
林晚棠肩膀猛地绷紧，整道黑影已经贴上她的身体，肩颈、四肢逐渐与她重叠。
那张模糊的脸，从她脸上一点点沉了进去。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一股阴冷顺着胸口迅速散开，顷刻间钻遍四肢。
手背上的汗毛根根竖起，连指尖都冷得发僵。
“正常呼吸。”
“我在呢。”
秦序的声音就在耳边。
林晚棠强忍着退开的冲动，慢慢吸了口气。
最后一缕黑色没入她的额头。
颈侧苍白的皮肤下，一道阴影迅速掠过，随即消失。
林晚棠身体晃了一下，很快又站稳。
她缓缓睁开双眼，伸手摸向胸口。
那股阴冷还在。
林晚棠等了片刻，除了刚才的虚弱，身体似乎并没有其他变化。
她抬眼看向秦序。
“就这样？”
“嗯，已经进去了。”
林晚棠慢慢放下按在胸口的手，轻轻吐出一口气。
亲眼看着一只鬼走进身体，她原本已经做好了再受一遍折磨的准备。
没想到，就这么结束了。
秦序正要开口，她却忽然问道：
“那我现在……也算阴人了？”
“当然不算，它现在只是暂时寄在你身上，还不是你的本命鬼。”
秦序说道：“替命鬼比较特殊，要靠宿主活着，却不靠吞宿主的记忆苏醒。”
“等它吃完鬼种，把记忆还给你，就会自己出来。”
他看了她一眼：“有我在，它不敢赖着不走。”
林晚棠轻轻点头，慢慢放下了按在胸口的手。
折腾了这么久，事情终于有了着落。
她缓了口气，抬手理了理散乱的头发。
“那我们现在可以回去了？”
“可以，带上江离。”
秦序看了眼床边，正准备过去，林晚棠又叫住了他。
“正好，回去以后，我还有件礼物要送给你。”
秦序脚步一顿，转头看她。
“什么礼物？”
林晚棠唇角微微扬起。
“回去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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