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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一边。城南庆王府。
整个王府已被禁军围得水泄不通,大门外更是挂了两道粗重的铁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个皇子已经被彻底圈禁成猪了呢。
“混账,简直是混账!
到底是谁在害本王?是谁把借据塞进任庆丰身上的?”
“本王认识他吗?他怎么会有本王王府的篆印?
孙瑞,你告诉本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孙瑞战战兢兢跪在一旁,像是吃了狗屎似的,一脸难看。
这话问的,自己怎么知道怎么回事,谁知道你庆王入宫吃个席,回来就被禁足了,连带着他们这些谋士也不能出府。
包括阴暗角落里站着的谋士钱观澜,脸色也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他设想过无数种借势而起,利用科举或商路挑动风波的计策,万万没想到局势竟然突然失控到了如此地步,差一点就滑向了深渊。
“殿下稍安勿躁。”
钱观澜站出来,上前一步。
“越是此刻,越不可自乱阵脚。”
“稍安勿躁?”李承渊抄起杯子猛地砸在钱观澜脚下,双目赤红道:“那他妈可是弑君,毒杀天子!
任庆丰死了,死无对证,还有莫名其妙的借据从我府中流出。
父皇现在认定是本王要杀了他,若查不清,本王下半辈子就要老死在这个地方,甚至明日就可能赐下一尺白绫!”
“殿下!”钱观澜猛地抬高声音。
真没想到这个庆王竟心态如此不平,多大点小事,岂不闻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改色?
“这件事不是您下的毒,您就完全不必害怕。
您会蠢到用自己府中的借券去买通一个器库小吏,明目张胆地去毒杀陛下?
陛下目前也只是一时震怒,绝非昏聩。”
“要不然也不可能直接将六殿下也跟着禁足。”
听后大口喘着粗气,颓然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道:“老六,我想肯定是老六,他在报复我,他在用这种同归于尽的办法害我。”
而在皇城内,六皇子的府邸,确切来讲,李琰根本就没有什么府邸,只是在宫中有一处落脚的住处罢了。
此刻同样被重甲禁军堵在院中不得出。
对于这种未知,没有人不会担心,甚至他也觉得这是李承渊丧心病狂故意搞自己。
完了完了,老三这个疯子,他自己想死干嘛要把我拖下水呀?
妹夫啊妹夫,你可得快点破案,我不能被当成猪禁足啊。
......
晨光穿过薄雾,皇城司外一片肃然之景。
长街两头的栅栏早已钉死,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玄甲铁卫持戈而立,连平时在坊市里乱窜的野猫野犬都被驱赶得一干二净。
韩秋从马上跳下,苏婉晴紧随其后,提了提腰间佩着绣春刀,不小心怼到了前者腰上。
韩秋微微回眸,不由得眉头一挑。
呦呵,瞧这雷厉风行的架势,倒是越发和徐菀青相像了。
就是锦衣卫的服饰瞅着不太习惯,不像肃政院那边拥有女官装。
“韩大人,看什么看?”苏婉晴见他眼神不怀好意,昂起下巴质问道。
“娘子这身衣服要是能晚上让夫君亲自卸甲就好了。”
“卸.....卸甲?”苏婉晴愣了下,眨巴眨巴大眼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脸颊爆红,沙包大一样的拳头就往韩秋后肩捶了一下。
“夫君你....狂妄!穿上这衣服我就是副指挥使,怎能由你亵渎职务?”
“拜托,咱们夫妻一体,还分的那么清啊。你不愿意,那回头我找徐姐试试,反正顶撞上官也蛮不错的。”
苏婉晴:“૮₍ ˃ ⤙ ˂ ₎ა不行,这绝对不行!!”
韩秋:“桀桀桀,少废话快进去吧,诸位同僚就等咱们了。”
ヽ( ̄ω ̄(´^`)ゝ(搂住!)
两人左拥右抱的模样,看的守候在皇城司衙署外的一众锦衣卫面面相觑。
“王哥,那个不是咱们副指挥使吗?旁边那人是谁啊?”一个刚从外地调入京城的年轻人询问道。
也就是昨晚,他们这批人才真正见过苏婉晴,平日里倒是听说有个女的副指挥。
至于为什么临时从京畿外围抽调锦衣卫,还是因为城内锦衣卫可能有被渗透的风险。
“蠢货竟然连格物司的韩大人都不认得,人家和咱们副指挥大人可是夫妻,就算不认得韩大人,也该想到了吧!”一旁领队的小旗投来白眼。
“都给我老实点,皇城发生了这么大的案子,陛下召我等入京,就老老实实听从大人们的安排。”
“做得好就能立功,离开边城边镇那些鸟不拉屎的地方!”
闻言,一众锦衣卫立马挺直腰板不敢有任何松懈。
能不能把握这个机会留在京畿之地,就看这个案子破的如何了。
这边,韩秋和苏婉晴两个已来到皇城司衙署的中堂。
堂内坐得满满当当,皇城司、刑部大理寺、锦衣卫、肃政院基本上一把手带着三四个随从到齐。
肃政院这边自然是严明、徐菀青、林文渊等老熟人。
皇城司这边来的先前破案有功的原班人马,陆恒、赵千里、张猛、王博文、甚至连叔父黄阳朔都来了。
此时此刻,刑部右侍郎孙伯庸与肃政院林御史在侧案翻阅文牍。
徐菀青坐在严明斜后方,眼下泛着青灰,手里握着一管干裂的毛笔,神情里透着彻夜未眠的疲乏。
显然都是熬了一整夜。
见到韩秋迈进门来,徐菀青抬起眼皮,两人的目光在半空稍稍一对。
韩秋笑了笑,随即收敛神情,上前躬身行礼:“下官见过严大人、陆提司、孙侍郎,见过诸位大人。”
严明连忙起身走来,抬手虚按了一下,没有让他把繁文缛节做完。
“行了行了,你小子真是让我等好等。事急从权,在我们这里就不必做这些虚架子了。”
陆恒也是摆了摆手,站起身来:“呵呵,是啊。圣旨昨夜已明发三署,韩主事如今是御前钦点的提点刑狱特使,专司此案,咱们几个老家伙只是奉旨协办,都坐吧。”
张猛站在陆恒身后,冲着韩秋挤眉弄眼,看上去很是高兴的样子。
毕竟昨天还开玩笑说着韩秋似乎很久没有破过案子,皇城内似乎天下太平了。
结果可倒好,晚上直接毒死了一位从三品的将军。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只要再立战功,封侯都是指日可待。
这让蒋家的人如何想?
见所有人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韩秋也是一阵压力山大。
但现在也不是推辞的时候,皇帝都亲自点名了,而且牵涉到了大舅哥,难办它也得办。
韩秋直接开门见山道:“昨夜锦衣卫、皇城司与肃政院熬了一宿,案牍想必已经理出了眉目,不妨先说一说死者的眉目吧。”
陆恒朝堂侧使了个眼色。
一名两鬓斑白的皇城司老仵作与两名太医署值宿医官快步上前,在堂下垂手肃立。
王博文也拿着一份卷宗上前,“大人,这是三署合作一晚上初步整理好的卷宗。”
“有劳。”韩秋顺手接过,点了点头,随后直接翻阅起来。
【皇城司初查卷·华清殿鸩酒案
时间:景隆四年二月十五夜,亥时三刻
地点:华清殿
死者:先锋营副将蒋怀忠
初判:弑君未遂,误杀功臣
毒源:御赐紫金高足双耳杯,杯口内沿与杯底龙纹凹槽.....】
【现有物证:
紫金高足双耳杯一只,杯口银针发黑。
御酒三坛、酒壶、菜肴,皆无毒。
皇帝正杯一只,杯口有裂隙。
备用金玉樽四对,其中一只为假杯。
内廷器库封签火漆,用旧庆王府蜡。
任庆丰尸身,怀中庆王府旧借券一张
......】
韩秋一边看着,耳边同时传来老仵作的口述说明:“回特使、诸位大人,小人奉命验视蒋将军遗体。”
“尸身面门呈乌紫,双目圆睁,十指指甲泛出黑斑,口鼻间溢出的残沫经银针探试,顷刻变黑发脆。”
“腑脏内有极重的焦灼溃烂痕迹,腹腔微鼓,属于烈性剧毒发作导致的暴毙。”
“依小人三十年验尸之见,此毒入喉封喉、入腹蚀脏,发作绝不过十息。”
“不过具体是何毒,仍需考究.....”
韩秋听完,心中大概有数了,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
正好也该让医家那一派的老登出出力了,不是说神农谷的人已经来鼎阳城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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