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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塔。”莉薇娅趴在小白背上，抓着翅膀与背部的连接处，小心翼翼地探头看向下方。
洛林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一座又一座高塔从平原上拔地而起，将原本应该属于森林的位置一点点占去。
又或者说那些密集排列的高塔看起来本就像是一片洁白的森林。
他大致数了一下，单是在视野范围内的就已经有上百座了。
“看来千塔之国还真不是虚指。”
还以为会是类似万国来朝，百万大军那样，单纯只是为了凑个看起来很厉害的大数。
现在看来，说不定他们真有几千座法师塔。
“洛林，前面有人。”
一道身着朴素灰袍的身影从远方飞来。
洛林其实早就注意到了，但他没想到对方真是来找自己的。
小白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见他没什么特别的指示，便扇了几下翅膀减慢速度，最后悬停在半空不再前进。
那人没有靠得太近，只是停在小白正前方的几米开外，接着深深低下了头。
“尊敬的大人。”
他的声音在魔法作用下并未衰减，清晰地传到了两人耳边。
“我是法师议会的现任议长，接下来，还请您容许我侍奉左右。”
“用侍奉这个词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而且一般不是应该由什么冷脸萌的女仆来说这种话吗？
“毫不夸张，如果您不满意，我也可以换一种用词。”
“那就态度平常一点，我不喜欢别人对我太恭敬。”
“明白，洛林阁下。”
灰袍法师直起身体，露出一个不卑不亢的平和微笑。
可小白还在半空中不停扇动着翅膀，以它现在的飞行技术又很难保持稳定悬停。
高度上上下下的，让两人很难保持目光平齐。
洛林低头看了一眼，心念微动，在小白身下凝聚出一大片透明的平面。
小白的爪子碰了上去，它愣神片刻，本能地又扇了一下翅膀以保持高度不变。
在天空中为什么能踩到东西？
身躯再次下降时，它试着张开四只爪子在上面站住，没碎。
小白稍微放松了一点，但还是没有完全相信这块突然出现的地面，抬起爪子用力拍了几下，确认它的稳固后，才终于收起翅膀趴了下去。
“嗷~”
不用一直扇翅膀，舒服了。
视野不再摇晃后，洛林再次看向那位灰袍法师。
“我有个疑问。”
“您请说。”
“这个法师议会跟施法者协会有什么关联吗？”
“听起来像是一家的。”
对方思索片刻。
“有关联，但算不上紧密。”
“具体呢？”
“不知道您对帝国的魔法学院是否有过了解？”
“我在那里待过一段时间。”
并且准备再次去那里待着。
或许以后就一直住那了。
“那就很好解释了。”
“如果说施法者协会的成员与工作者，就像是学院里的学生和老师。”
“那么法师议会您可以理解为学院的教授还有研究员聚到了一起。”
“只不过他们研究的是现代的魔导工程，而我们研究的是古典的传统魔法。”
洛林大致理解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专门讨论学术的议会？我记得学院管这个叫学术委员会。”
“也不完全一样，但大致如此。”
莉薇娅忽然想起洛林之前给她讲的钓鱼圣地。
“可是，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不会天天吵起来吗？”她问。
“是这样没错。”
听到这个答案，莉薇娅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所以议会就是用来吵架的。”
“那吵出来的结果能有什么用？”
洛林有些好奇。
“反正我是想不出来传统魔法能统一什么。”
“总不能强制所有人以后必须用标准的施法流程吧？”
“那当然不可能。”
灰袍法师缓缓摇头。
“魔法被称为人造的奇迹，可每位施法者对魔法的理解都存在差异，从纯理性的精确计算，再到纯感性的感悟世界，这两个极端同时存在于他们之中，所以并不存在什么最优解。”
“那你们聚在一起能讨论什么，一个人说他悟了，另一个人说他算出答案了……真能有效交流吗？”洛林问。
灰袍法师闻言笑了笑。
“对的，我见过那种场面，很难不让人笑出来。”
“于是这个议会的作用其实出人意料地简单。”
“在魔法道路上造诣深厚的人大多都是相当高傲的存在，这样的一群人聚到一起想必不会和谐，有人提议既然都已经来了那么多人了，不如设一个听起来特别厉害的目标，然后比比谁先找到答案。”
“法师议会的起源大概就是这样。”
好简单的起源。
“特别厉害是有多厉害？”莉薇娅问。
他抬头看了眼远方塔尖上的通天魔力光柱。
“这就说来话长了。”
“让您一直停在这里，显然不是应有的待客之道。”
“请跟我来。”
洛林拍了拍身下的小白。
“嗷。”
它不情不愿地张开翅膀，小幅度扇动起来，让身体一点点抬高，直到爪子彻底脱离屏障。
然后它猛地加速，如离弦之箭般朝远方冲去。
……
没过多久，小白缓缓降落在一座空旷的广场上。
地面是坚硬的岩层，外围立着几根十几米高的石柱，顶端燃烧着各色魔法光焰，似乎是用于引导降落。
环顾四周，还能看到明显的爪痕与烧灼痕迹。
或许这地方也养了龙。
洛林抱着莉薇娅跳了下来。
不过现在的莉薇娅似乎自己也能做到。
洛林看了看莉薇娅，她的表情看起来挺开心。
反正都习惯了，硬要改好像也没什么必要。
他把莉薇娅放到地上。
“对了。”
洛林随手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魔法造物，随手一抛，便在半空环绕着他转动起来。
“这个到底是什么？”
“将它交给您的人是怎么说的？”
“一个可以让我避免遇到麻烦的东西。”
“这个说法倒也没什么问题。”
灰袍法师笑了笑。
“法师议会，换个流传更广一点的称呼叫千塔之国，这里是所有热爱魔法之人的圣地，每时每刻都有很多施法者在赶来的路上。”
“其中偶尔也会有一些与世隔绝多年的强者，而与世界的脱节总会给他们带来不少麻烦。”
“当然，对他们而言并不算麻烦，真正有麻烦的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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