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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府衙外，黑压压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动。“梁山贼寇要抢粮啦！”
“把我们赶出城，他们好占地！”
人群中，几个尖嘴猴腮的汉子扯着嗓子大喊。他们手里挥舞着棍棒，眼神却不住地往后方瞟。
在他们身后，是数百名被从庄子上强行拉来的佃户。这些汉子大多衣衫褴褛，手里攥着生锈的锄头，脸上写满了惶恐与迷茫。
“乡亲们，冲进去！”
一名穿着绸缎短打的护院首领拔出腰刀，满脸横肉在阳光下抖动，“拿回咱们的口粮！不然全家都得饿死！”
“冲啊！”
人群被这几声煽动激出了几分狠劲，开始疯狂地冲击府衙大门。
守门的梁山士兵只有二十来人。他们平举着长矛，虽然阵型未乱，但面对这些百姓，眼神里透着犹豫。
“不许靠近！退后！”
一名小队长大声呵斥，额头上全是汗珠。
“去你妈的！”
那名护院首领瞅准机会，猛地跨步上前，手中腰刀划出一道寒光。
“噗嗤！”
血花溅起。
梁山小队长的肩膀被砍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甲胄。
“杀人啦！梁山贼杀人啦！”
豪绅们安排的托儿在人群中疯狂尖叫，局面瞬间失控。百姓们被这血腥气一激，开始推搡着往门里挤，府衙的红漆大门被撞得咯吱作响。
府衙内，吴用听着门外排山倒海的怒吼，握着羽扇的手微微发颤。
“天师，不能硬来啊。”
吴用快步走到天纹身边，声音压得很低，“这些人大多是受了蒙蔽的百姓。若是见了血，青州民心就彻底散了。依我看，先派人撒些银两，安抚住……”
天纹站在照壁后，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
他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短哨，指节微微泛白。
“安抚？”
天纹转头看向吴用，眼神冷得像冰，“学究，你觉得门外那些带头的是百姓？”
吴用一愣。
“他们在等我软弱。”天纹冷笑一声，“只要我退一步，他们就会进十步。今天拿银子，明天他们就敢要我的命。”
“那……”
“跟毒瘤讲道理？我只跟他们讲物理。”
天纹猛地吹响了短哨。
“唳——！”
凄厉的哨音穿透了府衙的喧嚣。
“轰！”
府衙大门不是被撞开的，而是从里面主动推开的。
两扇沉重的木门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门外的百姓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齐齐往后一缩，原本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了三秒。
“踏！踏！踏！”
整齐的脚步声从门内传出，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林冲走在最前面，丈八蛇矛斜指地面，甲胄上的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寒芒。在他身后，五百名复仇营战士鱼贯而出，瞬间在台阶下排开了三个方阵。
那是真正的杀气。
这些士兵经历过独龙岗的血战，受过现代化的队列训练，此时往那一站，原本乱糟糟的佃户们吓得腿肚子直转筋。
“林教头，谁动的手？”
天纹缓步走出大门，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
林冲抬手一指，矛尖正对着那名持刀的护院首领。
那汉子还没反应过来，天纹的右手已经猛地挥下。
“放！”
“崩！崩！崩！”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绞索声响起。
第一排复仇营战士手中的滑轮强弩同时扣动扳机。
这种经过天纹改良的强弩，力道大得惊人。几十支精钢箭矢瞬间撕裂空气，发出了刺耳的啸叫。
“啊！”
惨叫声连成一片。
那名护院首领连哼都没哼一声，胸口瞬间被射成了马蜂窝。箭矢巨大的动能带着他的尸体向后飞去，直接撞翻了身后三个闹事的壮汉。
不仅是他，方才跳得最凶的几个豪绅家丁，全部被精准点名。
血雾在人群前方炸开，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
“杀人啦……”
人群中那个托儿刚想张嘴，一支箭矢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喉咙，将他后半截话钉死在嗓子里。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疯狂冲击的百姓们像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呆若木鸡，看着地上的尸体，手中的棍棒锄头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赵老爷躲在人群后方的马车旁，看到这一幕，吓得手里的玉蝉直接摔在石板路上，碎成了几瓣。
“这……这疯子，他真敢杀人？”
赵老爷脸色惨白，浑身哆嗦着想往车底下钻。
天纹站在台阶上，目光如炬，在人群中缓缓扫过。
“还有谁想拿回‘口粮’？”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没人敢接话。
几百个佃户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头都不敢抬。
“把人带上来。”
天纹冷冷下令。
林冲带人如虎入羊群，片刻功夫，就从人群后方揪出了六七个穿着锦缎的豪绅。
赵老爷被林冲像拎小鸡一样拎到了台阶前，重重地摔在血泊里。
“天师饶命！天师饶命啊！”
赵老爷顾不得手上的血，疯狂地磕头，“这都是误会，是这些刁.民自己要闹事，不关我的事啊！”
“不关你的事？”
天纹走到他面前，军靴踩在赵老爷的手指上，微微用力。
“啊——！”
赵老爷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刚才在人群里喊抢粮的，是你家的管家吧？”
天纹蹲下身，盯着赵老爷的眼睛，“这青州府的规矩，看来你还是没听懂。”
他站起身，不再理会哀嚎的豪绅，转头看向吴用。
“学究，读。”
吴用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他展开那卷写满了墨迹的黄纸，声音洪亮：
“梁山天师令！”
“第一条：即日起，没收青州赵家、李家、孙家等七户豪绅名下所有土地！”
“第二条：废除一切旧有租约、借据，凡欠上述豪绅之债，一笔勾销！”
“第三条：所有没收土地，收归梁山公.产，由梁山统一分配给无地、少地之佃户耕种！”
吴用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那些跪在地上的佃户们起初还缩着脖子，可听到“没收土地”、“废除借据”这几个字时，一个个慢慢抬起了头。
他们的眼神从恐惧变成了迷茫，又从迷茫变成了不敢置信。
“天师……您说，地……没收了？”
人群中，一个饿得皮包骨头的老农颤巍巍地爬出来，声音抖得厉害。
天纹看着他，点了点头：“对，没收了。”
“那……那我们的债，也不用还了？”老农干裂的嘴唇在哆嗦。
“不用还了。”
天纹指着地上的赵老爷，“他要是敢找你要，你就来府衙，我把他的脑袋给你。”
赵老爷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老农呆住了，眼泪唰地流了下来。他身后的佃户们也开始骚动起来，小声地议论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那是名为“希望”的火苗。
老农突然跪在地上，对着天纹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大王……您是活菩萨啊！”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大王……您把地收了，以后我们租您的地，交几成租子啊？”
场面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的佃户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天纹。
在他们看来，这天下哪有不收租的道理？无非是换了个主子收钱罢了。
天纹看着那一张张写满了卑微与期待的脸，缓缓摇了摇头。
“谁说我要收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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