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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府衙大厅，血腥味在空气中炸开。张魁倒在血泊里，身体像被扔上岸的鱼，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那名捅刀的老将，此时正握着带血的匕首，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手在抖，但眼神却狠得吓人。
“天师，这狗杂碎想拉着兄弟们一起死，我先送他上路！”
何成猛地转头，看向身后那几个同样参与了下毒的亲信头目。
那几个人早就吓破了胆，瘫在地上，裤裆处渗出一片水渍。
“饶命……天师饶命啊！”
“都是张魁逼我们的，他说只要毒死了您，朝廷就会给咱们封官……”
天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几条丧家之犬。
他此时的身体依旧透着一丝虚幻，那是金手指过载后的代价，但这并不妨碍他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封官？”
天纹冷笑一声，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冷得让人骨头发寒。
“高俅给你们的官，是刻在墓碑上的，还是写在通缉令上的？”
他抬起手，指了指那只残破的银杯。
“毒酒就在这儿，你们不是想喝吗？”
“拖出去。”
天纹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处理一堆垃圾。
“就在府衙门口，当着青州百姓的面，斩了。”
“是！”
几名身穿新式皮甲、背负滑轮强弩的复仇营战士大步跨入。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迟疑，像是冰冷的机器。
“不！天师！再给一次机会！”
“兄弟们，救救我，咱们一起打过仗啊！”
哀嚎声渐行渐远，紧接着，大厅外传来了几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
喧闹声戛然而止。
大厅内，几十名头领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频率。
天纹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全场。
林冲按剑而立，鲁智深横眉冷对，吴用羽扇轻摇。
这三个人，如今已是梁山最坚硬的基石。
“血洗干净了，这屋子里的气儿才顺。”
天纹接过吴用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深邃。
“从今天起，梁山再没有‘招安’这两个字。”
“谁想跪着生，现在就滚，我绝不拦着。”
“但谁想站着活，就得跟着我，把这吃人的旧秩序彻底砸碎！”
他猛地将茶盏重重扣在桌上。
“我们要的，不是朝廷的施舍，而是这天下的主权！”
“听明白了吗？”
大厅内，众头领对视一眼，随后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谨遵天师教诲！碎裂旧秩序，重塑新江山！”
喊声如雷，震得府衙顶上的积尘簌簌落下。
这一刻，梁山内部持续了数月的路线之争，终于以一种血腥而决绝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投降主义的毒瘤被彻底剜除，剩下的，是已经觉醒的铁血军团。
吴用此时跨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卷厚厚的战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天师，青州战役的最终统计出来了。”
天纹微微点头：“念。”
吴用清了清嗓子，声音清亮：
“此役，我梁山新军首秀，战果辉煌！”
“第一，全歼朝廷精锐连环马三千骑，生擒主将呼延灼，副将韩滔、彭玘皆已归降。”
“第二，击毙青州知府慕容彦达，肃清官僚残余，解放青州全境及周边县治六处。”
“第三，缴获官军制式铠甲五千余套，战马两千匹，强弓硬弩无数。”
“最重要的一点——”
吴用顿了顿，语气变得激昂：
“我军攻占青州府库，得金银三十万两，粮草五十万石！足够我梁山十万大军三年之用！”
大厅内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叹声。
五十万石粮草！
这在北宋末年，简直是一笔足以改变战略格局的巨额财富。
“好！”
鲁智深大笑一声，用力拍了拍大腿。
“有了这些粮食，咱们再也不用看那帮鸟官的脸色了！”
林冲也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新式强弩配合钳形攻势，官军的重甲步兵根本无法近身。”
“天师的战法，确实是降维打击。”
天纹听着这些数据，脸上并没有太多的喜色。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青州的胜利，意味着梁山正式从一个“匪帮”转型为一个拥有稳固根据地的“政权”。
但这也意味着，大宋朝廷将不再把他们视为疥癣之疾，而是心腹大患。
“吴学究，土地简章的推行情况如何？”
天纹看向吴用。
“回天师，青州城内的地契已全部收缴，正在按人头重新分配。”
吴用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那是对新秩序的狂热。
“百姓们起初不敢领，但当咱们把慕容老贼的家产当众分发后，全城都疯了。”
“现在青州城外，到处是想加入复仇营的青壮年。”
天纹站起身，走到大厅门口，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晨曦。
青州城的街道上，已经有了烟火气。
那是重获新生的气息。
“新军首秀，算是完美收官了。”
天纹低声自语，眼神却愈发冷冽。
“但是，改变历史的代价，才刚刚开始。”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现实锚点值正在缓慢恢复，但一种莫名的危机感却在心头萦绕。
那是来自“天道”的反噬，也是旧势力最后的疯狂。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府衙的房梁上坠下。
“谁！”
林冲反应极快，丈八蛇矛瞬间出鞘，带起一阵凄厉的破空声。
“林教头，是我！”
沙哑的声音响起，黑影在空中一个翻滚，稳稳落在地上。
是时迁。
但他此时的状态极其糟糕。
原本轻盈的夜行衣被割开了十几道口子，鲜血浸透了布料，脸色惨白得吓人。
“时迁？”
天纹眉头猛地一皱，快步走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
时迁顾不得行礼，他剧烈地咳嗽着，从怀里掏出一张被鲜血染红的纸条。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是极度恐惧后的生理反应。
“天师……汴京……急报……”
时迁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风中的残烛。
“蔡京老贼……疯了……”
“他没动用禁军……他启用了……那个地方的人……”
天纹接过纸条，展开。
纸条上的字迹凌乱，显然是在极度匆忙的情况下写就的。
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六贼暗卫已离京，目标：天师首级。见字即逃！”
天纹的瞳孔骤然收缩。
六贼暗卫？
在他的金手指数据库里，并没有关于这支部队的详细记载。
这说明，这是因为他改变了历史，导致大宋朝廷催生出的某种“变异”力量。
“他们……到哪了？”
天纹沉声问道。
时迁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惧：
“我甩掉了三个……但剩下的……已经进城了……”
话音未落。
府衙大厅外的院子里，原本清冷的晨雾突然变得浓郁起来。
一股阴冷到骨子里的杀气，瞬间锁定了大厅中央的天纹。
“天师小心！”
林冲怒喝一声，身形一闪，挡在天纹身前。
几乎在同一时间，大厅的瓦片轰然炸裂。
几道漆黑如墨的身影，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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