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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马振山的嘲讽，刘厂长和宋总工脸色涨红，却又底气不足，只能尴尬的看向鲁师傅。曹飞压根没理会马振山的犬吠，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冲着刘厂长和宋总工礼貌的点了点头。
“刘厂长，宋总工，陈总工，初次见面，我叫曹飞。”
“前天我托鲁师傅给各位领导带的话，今天我过来兑现承诺了。”
“那艘150吨的远洋捕捞船，四百二十万，我全款买下，一分钱都不砍。”曹飞平静道。
听到曹飞这番掷地有声的话，旁边的马振山先是一愣，随即仰起头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四百二十万全款买下，一分钱不砍？”
“小子，你今天早上出门是不是没睡醒，跑这儿来替人家船厂当救世主来了？”
马振山站起身，走到曹飞面前，伸手拍了拍身上昂贵的进口西装，满脸傲慢。
“你知道这艘150吨的远洋特种船想要开出港，需要办多少道手续吗？”
“省外贸局、省渔政局、海事局、海关还有边防海警，足足五个省直大衙门的联合批文！”
“我马振山在海州跑了十几年远洋船运，动用了省里多少层老关系，到现在也才拿到渔政局和海事局的两道章。”
“就凭你这么个乳臭未干的泥腿子，估计连远洋捕捞特许证长啥样都没见过吧，还敢在这儿大言不惭的说买船？”
“你要是没那本事办下证来，买回去当废铁供在祠堂里头啊？”
马振山身后那个戴眼镜的会计也跟着帮腔冷笑：“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几斤几两，我们马总可是海州船运的董事长，整个省里除了我们马总，没人吃得下这艘大船！”
听着这两主仆一唱一和的叫嚣，刘厂长和宋总工暗暗叹了口气。
马振山话虽然说的难听，但句句都戳在肺管子上。
没有那五个部门的联合批文，这艘船就是一堆开不出海的废铁，谁敢真掏几百万当冤大头？
“小曹同志，你的心意我们船厂领了。”
宋总工苦涩的摇了摇头。
“不过这艘船属于涉外改内销的特种远洋船，没有省里五个部门的联合特批，海事局根本不给发船牌，咱们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谁说我没有批文了？”曹飞打断道。
此话一出，屋里头的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曹飞看了一眼满脸讥讽的马振山，举起手里的牛皮纸档案袋，解开上头的绕线，直接将里头厚厚一沓红头文件抽了出来。
啪！
曹飞手腕一抖，将那沓文件甩在了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刘厂长，宋总工，麻烦两位领导睁大眼睛帮我掌掌眼。”
“看看我这几张纸，够不够资格把你们船坞里那艘150吨的大船开出港去？”曹飞淡淡道。
宋总工和刘厂长下意识的低头看去。
只见最上头那张文件抬头，赫然印着一行醒目的大红铅字——《关于特批飞兰远洋渔业公司引进150吨级远洋捕捞船的联合批复函》！
而在文件落款处，省外贸局、省渔政局、省海事局、省海关总署、省边防海警总队，足足五个碗口大的鲜红钢印，端端正正的排列在上头，红得晃眼！
不仅如此，底下还附带着一份省国营远洋总公司签发的顶格挂靠调令！
宋总工：！！！
刘厂长：！！！
两位见多识广的船厂领导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头蹦出来，呼吸瞬间变得急促无比。
宋总工颤抖着双手捧起那份联合批复函，凑到眼前逐字逐句的看了一遍，又摸了摸上头凹凸不平的防伪钢印。
“真……真的，这全都是真的！”
宋总工激动的声音都在发颤，扭头冲着刘厂长喊道：“厂长，这可是省里五个部门一把手亲自签批的加急红头文件，连省远洋总公司的调令都盖了章，所有的手续全都齐活了啊！”
“什么？！”
原本正端着茶杯准备看笑话的马振山，听到宋总工这声惊呼，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他一把推开身前的会计，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办公桌前，伸长脖子往宋总工手里的文件上看去。
当他看清那五个鲜红夺目的省直部门大印，以及签发日期正是昨天下午时，马振山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马振山：？？？
这怎么可能！
他托了省里好几位处长级别的干部，跑上跑下送了十几万的礼，折腾了一个星期才勉强搞定两个部门的章。
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怎么可能在不声不响之间，直接拿到了五个部门一把手联合签批的顶格红头文件？！
这种级别的绿色通道，哪怕是省里的龙头国企去办，也没这么恐怖的速度啊！
马振山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刚才他嘲讽曹飞连特许证长啥样都没见过的话，这会儿全化作了响亮的耳光，抽在了他自己的老脸上。
鲁师傅在旁边看着马振山那副活见鬼的蠢样，爽快的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马老板，你刚才不是吹牛逼说整个省里除了你，没人能办下这五个部门的批文吗？”
“现在你睁大狗眼瞧清楚了，咱们曹总不仅办下来了，还是省里五个大衙门联合特批的最高规格红头文件，你手里头那两张破纸，给咱们曹总擦屁股都嫌硬！”鲁师傅痛快骂道。
被鲁师傅当众指着鼻子羞辱，马振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但他毕竟是在商场和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油条，短暂的震惊过后，他眼珠子一转，立刻又抓住了另一个漏洞。
马振山猛的一拍桌子，色厉内茬的吼道：“有批文又怎么样，说不定是他走了什么狗屎运借来的皮包公司壳子！”
“刘厂长，宋总工，你们刚才自己可说定了规矩，买这艘船必须一次性付清四百二十万全款，不接受任何银行贷款和分期！”
马振山转过头，恶狠狠的盯着曹飞，满脸不屑。
“小子，就算你能搞来几张批文，你兜里头掏得出四百二十万的现钱吗？”
“四百二十万钞票堆在一块儿都能把你个小瘪三给活埋了，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你要是能当场掏出四百二十万全款，我马振山当着大伙儿的面给你磕三个响头！”
“可你要是掏不出来，在这儿拿几张破纸忽悠船厂领导坏老子的好事儿，出了这个门，老子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听到马振山拿四百二十万全款说事儿，刚刚狂喜起来的刘厂长和宋总工心里头也不由得咯噔了一下，紧张的望向曹飞。
是啊，手续虽然办下来了，但这四百二十万的纯现金流才是真正要命的鬼门关啊。
看着马振山那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跳梁小丑模样，曹飞嘴角溢出一抹冷笑。
“马老板，行啊，那就这么说好了！三个响头，我等着！”
“你既然这么想看四百二十万现钱长啥样，那我今天就让你开开眼。”
曹飞慢悠悠的伸手探入西装内兜，将那张折叠整齐的工商银行现金本票抽了出来。
在全场死寂的注视下，曹飞两根手指夹着本票，轻轻按在了办公桌的玻璃台板上，顺势往前一推。
“刘厂长，宋总工，这是省工商联行开具的见票即付现金本票。”
“面额四百二十万元整，随时可以去银行柜台划账提现，分文不少！”曹飞字字清晰道。
轰！
这句话落下，整个总工程师办公室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刘厂长呼吸急促，连忙抓起桌上的那张银行本票。
作为一厂之长，他每天跟各大银行打交道，一眼就认出了这张本票上特有的防伪水印和联行行长亲笔签章。
在金额栏上，“肆佰贰拾万元整”七个黑色繁体大字，清晰刺眼！
“是真的，真的是四百二十万的即期现金本票！”
刘厂长握着本票的手都在剧烈颤抖，困扰了全厂上下整整半个月、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资金链断裂危机，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七十万的国有资产差价保住了，全厂几百号工人下个月的工资和奖金也全都有着落了！
旁边的马振山死死盯着刘厂长手里的那张本票，眼珠子凸出，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闷棍，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四百二十万全款！
一分不砍，当场拍出！
这个看着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会同时拥有通天的官方背景和如此恐怖的现金流？！
不等马振山从极度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绝处逢生的刘厂长已经彻底爆发了。
这两天他被马振山拿着鸡毛当令箭，在办公室里头百般羞辱压价，早就憋了一肚子的邪火。
如今有了曹飞这个全款付清、手续齐全的真财神爷，他哪里还需要再看马振山半点脸色？
刘厂长猛的一拍桌子，指着马振山的鼻子怒喝道：“马振山，你刚才不是威胁我们说要收回支票，去津门船厂定船吗？”
“现在这艘150吨的远洋大船，我们已经正式决定全款卖给曹飞曹总了！”
“请你立刻带着你的人和那张臭支票滚出我们省远洋造船厂，我们厂庙小，永远不欢迎你这种趁火打劫的奸商！”
宋总工也是满脸红光，直接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吼了一声：“保卫科吗，上来几个人到三楼总工办，把外头混进来的闲杂人等给我轰出厂区大门！”
不到几分钟，四个五大三粗、手里提着橡胶警棍的船厂保安就冲进了办公室。
“这位先生，请你立刻离开！”保安队长铁面无私的挡在了马振山面前。
被船厂领导当众翻脸驱赶，马振山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肺都快气炸了。
他堂堂海州船王，走到哪儿不是被人捧着敬着，今天竟然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头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马振山一把甩开保安伸过来的手，怨毒无比的目光死死钉在曹飞脸上。
“好，好你个姓曹的小子，今天算我马振山看走了眼，栽了！”
“不过你给我记住，买得起150吨的大船，也得有命在海上开才行！”
“从断魂礁往外走的外海公海渔场，那是我马振山海州船队盘踞了十年的地盘，只要你的船敢开出近海半步，咱们海面上见真章，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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