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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点了油灯，光线昏暗，徐冬莲把纸袋子打开，取出里面用锡纸包裹着的烧鸡来。“奶奶，这是什么？”柱子问道。
“萍萍闻到香味了。”萍萍吸了吸小鼻子。
徐冬莲笑了笑，没回答，在孩子们的注视下打开锡纸。
锡纸打开后，被封住的热气冲了出来，烧鸡的香味扑面而来。
两个孩子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是肉肉！”柱子兴奋地说道。
“烧鸡，奶奶这是烧鸡，前年过年的时候吃过的！”萍萍咽了口口水。
前年萍萍的娘还在，村子也没有发生水灾，萍萍娘做绣活拿去镇上卖能赚钱。
年前平翠绣的荷包被一户人家买走，赚了一点钱，平翠就买了一只烧鸡回来过年。
那个时候，萍萍才三岁多点，这么久的事，现在还记得。
徐冬莲扯下一只鸡腿递给萍萍，萍萍小心翼翼地接过，两只眼睛亮晶晶的，苍白的小脸蛋儿因为开心而通红。
徐冬莲扯下另外一只鸡腿给柱子，柱子早就口水泛滥了，小嘴巴润润的，两眼都看直了。
“吃吧。”徐冬莲说道。
两个小家伙却同时把鸡腿递给了徐冬莲。
“奶奶先吃。”
徐冬莲张嘴象征性地轻轻咬了一口，这两个小家伙这才开始吃烧鸡腿。
“甜的咸的，香香的，有油味！”
萍萍看向徐冬莲，“好好吃！”
柱子大口大口吃着满嘴流油。
徐冬莲扯下一块肉，吃了一口。
甜香，焦香的，油滋滋的却不腻。
味道可真好啊。
看到两个孩子大口吃肉的模样。
徐冬莲想起了今天在驿站门口遇到的周大姐和她说的话。
仅仅靠着捡纸箱子养不了两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得找别的出路才行。
周大姐买的鹿角菜八十一斤，用纸箱子装着快递过来还不新鲜。
自己屋后面的那片山上，长满了鹿角菜啊。
一斤鹿角菜，就可以换十只烧鸡来。
这笔买卖怎么看都划算。
徐冬莲的丈夫是个猎户，靠着上山打猎卖兽皮过活。
徐冬莲则在家种地带孩子。
忽然要她一个人去做买卖，徐冬莲怕自己做不来，心里头开始犯胆怯。
看着手里焦香的烧鸡，和孩子们吃饱后幸福的小脸。
她觉得自己得试试看。
谁没有个第一次呢，不要怕！
就比如自己捡纸箱子，一开始什么都不懂，问别人讨要纸箱子还害臊，不敢开口。
但只要自己豁出去了，大着胆子就问，就能要到纸箱子。
多几次习惯了，还能总结出经验来，哪里能捡到更多的纸箱子，怎么开口讨要，什么人会给，什么人不会给。
做买卖也一样。
想到这里，徐冬莲打定了主意。
明天去卖野菜！
第二天天刚放亮，徐冬莲开始和面，在面粉里加入糖和少许的盐，揉成面团，成小剂子。
再做馅料，先取一些面粉在锅里炒到微微发黄，再加入白糖和少许的盐和猪油，搓揉成为小团子。
做好馅料后，包到发酵好的小剂子里，压成饼，放在了锅里。
煎了一会儿后翻面，直到两面金黄后出锅。
萍萍在灶台底下烧火，小柱子来回跑着拾柴。
三人一同忙乎，一盘子热气腾腾的糖饼出锅了。
徐冬莲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里软，糖汁包裹着炒面的香，简直太好吃了。
白面和糖都非常珍贵，一年可吃不到几回。
要是能有花生碎和芝麻，糖饼能更香！
萍萍吃得一脸满足，小柱子一口气吃了三个，小肚子都鼓鼓的了。
吃饱喝足，徐冬莲打开门看向外面。
山里云雾缭绕着，天阴沉沉的，看模样又要下雨了。
徐冬莲戴上草帽，背上背篓，把剩下的糖饼用梧桐树叶抱着放在布包里。
刚准备出门，萍萍和柱子从屋里出来了。
“奶奶，我们一起去。”
徐冬莲去了灶台，把剩下的糖饼一人分了两个放在小布包里，拿去山里吃，然后给他们戴上草帽。
“要跟着奶奶，不能到处乱跑。”
交代好后，徐冬莲就朝着后山走。
桃花村坐落在山谷里，地处于低洼，边上都是大山，一眼都看不到头。
徐冬莲的茅屋在半山腰，沿着屋后的小路走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树底下积年累月的腐殖叶里长出了一株株带着细细白毛，张牙舞爪的野草。
这些野草，就是鹿角菜。
徐冬莲弯着腰采摘。
萍萍和柱子也在采摘。
萍萍认得鹿角菜，他们常常吃，只不过，在灾年里，没有油和盐直接煮水吃，实在没什么味道。
在萍萍和柱子的记忆里，这东西一点儿都不好吃。
“奶奶，那边的人真的会喜欢吃鹿角菜？”萍萍好奇地问道。
昨天晚上萍萍围着徐冬莲问了好多事，徐冬莲没瞒着萍萍，该说的都告诉她。
萍萍懂事，脑袋也聪明，小脑袋瓜里分析出了许多问题。
唯独想不通，为什么那个世界的人会喜欢吃苦涩难吃的野菜。
徐冬莲也不明白。
“兴许他们有别的做法，做出来比咱们做的好吃。”徐冬莲说道。
一个上午过去，徐冬莲和萍萍、柱子一起采摘了不少，饿了就吃带来的糖饼。
临近中午才从山上下来。
到了屋后，徐冬莲打了水把鹿角菜根部的泥洗干净，用细小的麻绳成捆地搬好，再放回到背篓里。
萍萍是个很好的帮手，小手瘦瘦小小的，但做事情很利索，有她帮忙比徐冬莲一个人要快得多了。
柱子帮忙摘掉野菜上多余的杂草，虽然笨笨的做事速度不快，但很细心。
没多久，鹿角菜弄干净，并绑成同等份的大小。
徐冬莲称了一下，一捆是一斤，只多不少。
数了数，一共有五捆，足足五斤重。
能卖多少钱呢？
她仔细地算着，一捆是八十块钱，五捆就是四百。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确定是四百。
四百！
天啦，是四百！
这钱，也太多了吧。
徐冬莲甚至自己都不敢去相信，这些鹿角菜能赚到这么多钱。
要知道，捡纸箱子从早到天黑，只能赚到三十块钱啊。
徐冬莲的心脏跳得很快。
眼看着马上要到饭点。
徐冬莲把昨天买的猪肉给切成了大块，肥一些的肉熬出猪油，用罐子装着，猪油渣加少许盐给孩子们当零嘴吃。
其余半瘦半肥的肉，用少许油打底，热锅加上糖炒出糖色，然后加水炖煮。
等肉一戳一个洞的时候，再放入盐，大火收汁。
一碗香喷喷的红烧肉就做好了。
配上一碗刚出锅的疙瘩汤，这一顿中午饭，吃得相当满足。
萍萍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了，柱子吃得满嘴流油，舍不得放下碗筷，盘子都舔干净了。
“奶奶，红烧肉真好吃。”柱子舔着嘴角，干巴巴的脸上满是笑容。
萍萍看到徐冬莲去拿背篓，知道徐冬莲要走了，她跑过去抱住徐冬莲的胳膊，“奶奶，要注意安全，不要遇到坏人了。”
看着萍萍那张担忧的小脸，徐冬莲轻轻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奶奶知道了，萍萍和柱子就在家等奶奶回来，要是今天的鹿角菜都卖完了，咱们家以后就不愁吃喝了！”
萍萍乖巧地点头，她带着柱子后退了一些，看着自家奶奶消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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