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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铁生一看就乐了。原来有一只狍子被枪声惊到,从山丘后跳了出来。
陆铁生赶紧把野鸡捡起来掖在束腰麻绳上。
然后换弹上膛就奔过去。
土制的撅把子枪是滑膛枪,没有膛线。
打独头弹也不及远,有效射程也就是三四十米。
必须接近一些才打得中。
这狍子看见陆铁生,回头就跑。
飞奔而去。
那速度如同奔马。
陆铁生只是追出几步,那狍子就没入深草当中。
一条红线直指狍子方向。
虽然有红线指引,但是山谷里积雪很深,追也是十分耗费体能的。
这么大的狍子不常见,别的人可能会舍命去追,但是陆铁生没有选择硬追。
他熟悉“傻狍子”的习性。
遇上狍子你越追它越跑得快,不追兴许它还不跑了。
他干脆就停住了脚步。
找了一块空场,一头倒在雪地上,等着。
视线中的红线停了。
不再延伸。
狍子跑出上几十米后,果然就停住了。
红线越来越浓,证明猎物越来越近。
傻狍子折返回来了。
它对刚才发现的生物产生了浓烈的好奇心。
好奇他怎么突然就不追自己了呢?
陆铁生盯着眼前的红线就知道狍子的距离和位置。
知道是狍子回来了。
把枪架好,就等着它在深草中露头来看。
果然,没多久,草丛一动。
狍子伸出了脑袋,睿智的眼神闪动,想观察陆铁生在干嘛。
红色锚点就在狍子额头上出现。
“砰”
一只独头弹打进了它的脑子。
狍子好像一截木头一样摔倒在地,到死也没看清追它的人长什么样。
陆铁生跳起来就跑过去。
抽出腰带里的柴刀割喉放血。
这家伙有六十多斤。
去了骨头和下水,怎么也出三十多斤的肉
要是卖上猪肉的价,能值几十块。
只是这几十斤的大家伙拿下山可不容易。
陆铁生砍了一根大扫把一样的树杈子,修剪一下就是个简易爬犁,把狍子扔上去,拖着走。
有雪的地方还好办,比较平滑,拉起来不费力。
但是进了林子里道路就太坎坷了,高低不平,有些地方蒿草齐腰。
这么拖着走也累得慌。
陆铁生刚坐下来歇一歇。
忽然,眼中又出现红线,还不是一条。
有三条!
四下观察,听见不远处的蒿草灌木中,隐约的能看见一些青皮子。
是狼?
一定是狍子的血腥味吸引了它们。
陆铁生把枪端起来。
好半天这些狼都没有动静。
狼也是善于打伏击的动物。
自己拿着枪,它们轻易不会出击。
它们躲在树丛里,有树枝做掩护,开枪未必能打中。
要杀它们得先引出来。
陆铁生停了下来。
用束腰绳子把狍子的尸体吊在了树上。
血迹顺着脖子上刀口滴滴答答落下来。
陆铁生走开了。
狼果然没有跟着背着枪的自己。
走出几十米之后,陆铁生再悄悄的迂回过来。
三只饿得憋着肚子的狼已经禁不起血腥味的诱惑,丛树丛里出来了。
两大一小,这还是个小家庭。
小狼在舔舐滴落在雪中的血。
两只大狼都在围着树上垂下的狍子打转呢。
在想办法怎么才能吃到鲜肉。
陆铁生握紧了枪。
然后又捏了两只独头弹在手里,这样能最快速度换弹。
眼中的红色锚点锁定最大的那只狼。
“呯”
一枪爆头。
子弹掀翻那只比狍子还大的公狼。
公狼倒地,连抽搐都没有抽搐一下就死了。
母狼和小狼这才听见枪声。
先是一愣,回身就跑。
陆铁生换弹上膛,用了仅仅一秒钟的时间。
大步追了出去。
“呯”
又是一枪。
母狼在进入树丛的一瞬间后脑勺中弹,也倒下了。
小狼跑出几步,竟然停了下来,呜咽着奔母狼的尸体过来了。
陆铁生以最快速度冲了过来:
“小家伙你别伤心,我送你去找妈妈!”
扔下枪,掐住后颈按倒,一柴刀抹了脖子。
小狼也躺下了。
子弹不多,该省得省。
猎杀三只狼,用时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
趁着尸体都热,陆铁生用柴刀开膛扒皮。
内脏扔掉都不要了。
这样能减轻不少份量。
收拾完,都已经下午了。
他在怀里掏出早上揣出来的半个大饼子,啃了几口。
虽然冰凉梆硬的难以下咽,不过不吃东西没有力气往回拿猎物。
又塞了几把雪在嘴里解渴。
然后把猎物都拴在大树枝上,当爬犁往回拉。
翻山爬坡的,力气再大也有用完的时候。
还没等到十里岗,陆铁生累的就快脱力了。
这样不行,一个人累死也拿不回去。
找个一个天然坑,把狍子和三只狼都扔进去。
割些干草扔在上边,再用积雪掩埋。
有草隔着冻不实,雪还能保鲜。
再砍些树枝在坑边点燃。
烟火灰烬的味道能掩盖尸体的血腥气,避免被野兽给扒出去吃了。
然后野鸡别在腰里,轻手利脚往十里岗走去。
今天是冬月初九,日短夜长。
陆铁生翻过十里岗的时候,才下午四点,太阳就落山了。
陆铁生想要找个人帮着把猎物拿回来不说,最好趁着新鲜连夜卖掉。
那就找六队的曹德强吧。
虽然年纪比陆铁生大个六七岁,不过在老爸那边抡着,得叫他叔。
他是生产队车老板儿,为人老实实在。
大队部的驴车还在他家,刚好能用。
于是就奔靠山屯生产大队六小队那边去了。
到了六队这边,已经是掌灯时分。
电灯都是一个生产小队一个总电表,按着点灯的瓦数收电费的。
谁家也用不起大灯泡。
基本上都是十五瓦的,用二十五瓦的都是富余了。
家家窗子里都黑黢黢的。
曹德强家更是连院墙都没有,就是玉米杆插地里,做个简易院墙。
也没有大门,留一个墙豁子就是门。
陆铁生直接就进院子去了。
见曹德强家窗子里没开灯,还纳闷呢:
这么早就睡了?
还是没在家呀?
忽然看见窗户下墙根站着一个人。
看身形腰细屁股圆的,是个女的。
陆铁生就问了一句:
“谁在那儿,是不是小梅子?”
“是铁生呀,是我。”
女孩子走了过来。
穿着一件补丁整齐的花棉袄,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子耷拉在肩膀上。
一双大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挺漂亮的一个大姑娘。
果然是曹德强的小妹子曹小梅。
她和陆铁生是小学同学。
不过二年级时候就辍学不念了。
陆铁生见她黑灯瞎火的站在哥哥家窗户下,就问:
“你在这干嘛呢?”
只见曹小梅一脸紧张的神情:
“我哥在打我嫂子,我在想……要不要进去拉着点。但我又害怕我哥骂我。”
咋强叔两口子干起来了?
陆铁生不信:“拉倒吧,你哥就是个妻管严,就桂花婶子那大体格子,打他一只手就够用了。”
曹小梅一听陆铁生不信,顿时急了:
“不信你听听。不知道是不是和揍我时候一样用鞋底子,打得‘啪啪’响……”
然后拉着陆铁生要到曹曹德强家窗下让他听。
手碰在陆铁生腰里野鸡上,下了一跳:
“啥玩意毛哄哄的?”
“我打的野鸡。”
“哦,你好厉害,你的鸡好大!”
羡慕了一下,拉着陆铁生到了窗下。
屋子里还真的有声音。
不过陆铁生是过来人,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曹小梅还低声解说呢:
“你听,嫂子被打的直哼哼,我哥还问‘我厉不厉害’。我心疼嫂子也不敢进去拉着,怕我哥连我一
起揍。”
陆铁生笑了:
“傻丫头,这事儿你不用管,你嫂子喜欢这么挨揍。”
“胡扯,我哥揍人老疼了。刚好你来了,我有撑腰的,咱俩一起阻止他!”
说着伸手就敲窗户:
“哥,你差不多就行了,我都听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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