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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郑天栋还想要说什么，他身边那人却是摆了摆手：“老郑，你和一个门房较什么劲？”
“他也是职责所在。”
那人说着，已经从口袋里面掏出了钢笔，快速在登记本上写下了他们几个人的名字：“小兄弟，现在可以通知你们厂长去了吧？”
“好的，您稍等。”
门房笑了笑，刚准备让另一个人去厂区里面的时候，陈国凯慢悠悠地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在看到郑天栋的时候，用一本正经的语气开口：“郑主任？你怎么来了？”
可任由谁看都看得出来，这家伙就是在假装。
“陈副厂长，好久不见。”郑天栋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怎么现在进个厂还需要登记了？以前可没这规矩。”
“毕竟以前厂子没订单不是？”
陈国凯也不管他的态度，只是淡淡来了一句：“只要不是咱们厂的员工，谁来了都一样。”
“是吗？！”
郑天栋冷哼一声，可目光扫过周围的时候，脸色却自微微一僵。
他也发现了，厂子比他想象中的热闹得多。
车间里面机器传送声音不停。
一些工人正在搬运着零件，远处还有几辆拖拉机正在进行改装。
自打军转民以来，他从来没有见过燎原厂有这般气候。
郑天栋没来由地心里一沉。
这不应该啊！
燎原厂不是已经撑不住了吗？！
虽然前段时间接到了什么业务，但也不可能带来这么大的改变吧？！
而且。
他可知道，那一笔订单的定金都还没到呢！
怎么就一片欣欣向荣了？！
“这位就是陈副厂长吧？”不等郑天栋开口，旁边那个中年男人笑呵呵地取出了份文件：
“郑主任这次是陪我们过来的。”
“你们应该知道，最上面这段时间发布了一份文件，大概就是要求咱们这些国营厂子检查检查内部财务问题。”
“这不，总厂派我们过来了。”
“郑主任可能对这边比较熟悉，所以就陪着我们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
陈国凯眼睛微眯地盯着对方，大概停顿了几秒，突然笑了出来：“那就请吧！”
“卫厂长呢？”郑天栋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
“厂长有事。”
“有事？”
郑天栋冷笑了一声：“我们代表总厂下来检查，他不出来接待？”
“我们厂长很忙的，可不像您当初在这里当厂长。”
陈国凯一点也不吃压力，看着郑天栋，“不过你放心，正好这两天我没什么事情，可以陪着你们好好检查。”
听着这话，郑天栋脸色更加难看了。
以前他在燎原厂的时候，陈国凯虽然不是他的心腹，可对他一直客客气气的。
现在倒好。
自己这才去了总厂多长时间，这家伙就摆出这副模样？！
按理来说，自己去了总厂，依旧还是比他高上半级，权力地位应该更高才对，这家伙对自己不应该更恭敬吗？！
可现实就是这家伙不仅没有半分客气，反而到处带刺。
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欠了他几百万呢！
“那就麻烦陈副厂长了！”
郑天栋也是话里带刺地来了一句，原本以为能刺激到对方，可没想到陈国凯却是笑了笑：“麻烦谈不上。”
“配合检查也是应该的。”
陈国凯说着就往里面走去：“不过，咱们厂现在事情比较多，车间正在生产，很多地方不方便进去，你们只能查账。”
“当然，如果需要其他资料配合，我们也可以提供。”
“我想，郑主任和这几位......财务处的同志应该不会难为我们吧？”
郑天栋的眼睛微微一眯，他自然听懂了陈国凯这话里的意思。
这是在提醒他，别想仗着自己曾经是厂长的身份，在燎原厂里乱来。
“当然不会。”
郑天栋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
“我们这次下来主要就是为了完成上面交给的任务，查清各个厂的账目。”
“不会影响到你们正常生产的。”
财务处的几个人也纷纷点头，表示他们就是来查账的。
“那就好。”陈国凯这才笑了笑，直接带着这几个人，向着厂子里面走去。
郑天栋走在队伍中间，表面上不动声色，可心里面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燎原厂的情况和他离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哪怕和上次他们过来的时候，也有很大区别。
整个厂子一片欣欣向荣，每一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希望。
好几个车间的机器都在响。
厂区里面到处都是来回搬运物资的工人。
甚至连原本已经停摆的几条生产线都重新亮了起来。
这绝对不是靠那笔拖拉机订单就能做到的。
卫铸锋到底做了什么？！
为什么这么短的时间内，燎原厂会发生这么巨大的变化？！
越想，郑天栋就越是慌张。
该死的裴建平，那混蛋，这么长时间了，都没能把账目事情给解决。
不然的话，老子也不至于专门跑这么一趟......
想到这，郑天栋的手指忍不住握紧成拳。
不行！
无论如何，今天都必须把剩下的账目拿到手。
上面的清查已经开始。
万一这些东西暴露出去，他就完蛋了。
实在不行那就只能......郑天栋伸手握了握口袋里面的火柴。
事情已经变得相当棘手。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点碰上最上面的人要求各大国营厂清查账目。
等他们来到财务科的时候，郑天栋的表情变得越发凝固。
保卫科！
卫铸锋他们竟然让保卫科的一些人待在这儿盯着他们清查。
这样的话，有什么小动作，难度都会大大增加。
很快，现场就变得忙碌起来。
总厂财务处的人纷纷将面前的账本摊开，一本本的进行核对。
陈国凯和几个保卫科的人则是站在旁边，盯着他们每一个人的动作。
“这里看起来只有最近半年的账目，原始凭证之类的东西呢？”
纠结了好一会儿，一直都抓不住机会的郑天栋，终于忍不住开口：“还像以前一样，放在档案室吗？”
“对。”孙守成点了点头：“现在就需要？我可以让人去拿。”
“不如就我和裴副科长一起过去吧？”郑天栋的目光不留痕迹地扫了一眼不远处的裴建平。
裴建平这家伙从过来开始，就一直低着头坐在角落里整理凭证。
总厂财务处的人要什么，他就给递什么。
这让郑天栋非常不爽。
要你有何用？！
怪不得最近这段时间都没有把账目给全都销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小子能力这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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