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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柏点头,他不知道之前陆裴川为什么让他留意宋时彦的动向,现在查到这些,他隐约明白了些什么,但内心太过震惊,至今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战战兢兢咽了一下口水,开口:“我查了那辆车最近的购买记录,其中有一个购买人是方钲。”
方钲,与宋时彦几乎形影不离的那个特别助理。
陆裴川夹着烟的手指猛地用力,烟在他指间断成两截,点燃的那截落在地毯上。
薛柏立刻过去,捡起那截烟碾灭放在烟灰缸里,然后听见陆裴川冰冷的声音问,“房子呢?”
“房子的房主是宋先生。”
薛柏此话一落,陆裴川眼眸寒气乍现,手中剩的那半截香烟,被他捏成渣,犹不解气,又抄起茶几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茶水四溅,茶盏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有碎瓷片渣子溅到薛柏小腿上,他站着不敢移动半分,只小声提醒,“陆总,您小心身上的伤。”
后背的钝痛哪里及得上心口刺痛的万一?
陆裴川面色阴沉得如地狱里的恶鬼,因为暴怒额头和脖子上青筋显现,他愤怒咆哮:“他怎么敢?”
薛柏倒不觉得有什么事是宋时彦不敢做的,毕竟人家身份摆在那里,别说京市,就是整个华国,也没人敢轻易动他。
只是,他实在想不明白,宋时彦那样权势滔天的大人物,怎么会看上离过婚还生了孩子的容筝?关键容筝还是他名义上的前弟媳。
这太匪夷所思了。
薛柏小声发表自己的看法,“陆总,这会不会是误会?或许宋先生只是看在您的面子上对太太照顾了一二,这并不代表他会对太太有什么别的想法。”
照顾?
送几百万的房子,送百万豪车,有这么照顾的?
还有宋时彦一次次为了容筝出手,曝光他婚内出轨,绑架玷污白毓秀和苏清雅,还有这次曝光苏清雅的丑闻,让她身败名裂。
虽然他没有证据证明这些是宋时彦做的,但理智和直觉告诉他,他的猜测绝对没有错。
他是让宋时彦帮忙照顾容筝母子,但他没让他这么照顾!
他突然又想起了他拜托宋时彦照顾容筝母子的那晚,两人一起喝酒,他本想借着留宿在容筝那儿的机会,和容筝解开误会,重新在一起。
可那晚偏偏宋时彦喝醉了,也留了下来,还割伤了手,引走了容筝所有的注意力。
现在想来,一切都是宋时彦故意的!
陆裴川越想越生气,愤怒的脸扭曲成暴怒的狮子,温文尔雅惯了的脸庞,燃起火来格外的恐怖,他猛地一下将茶几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上。
噼里啪啦,一阵碎响,客厅一片狼藉。
伴随着东西砸落地面,陆裴川染了怒气的声音响起,“不是照顾,是觊觎!”
薛柏见陆裴川在气头上,不敢再说话,只是当他看见陆裴川背后的白衬衫染上了血色,吓得脸都白了,“陆总,你的伤口又出血了!您消消气,我这就联系医生过来给您处理伤口。”
他立刻拿出手机开始联系医生。
约莫半个小时后,医生来了。
此时,客厅已经被客服打扫干净,陆裴川情绪已经控制住,只面色阴鸷坐在沙发上。
医生看见陆裴川后背一大片血色,也是吓一跳,立刻过去处理,剪开衣服,看见伤口,他皱眉,“伤口之前是不是裂开过?”
陆裴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抿唇没吱声。
薛柏,“是。”
“现在又裂开了,这样反复裂开,皮肤纤维错位增生,后期疤痕会很明显,而且伤口愈合慢,还容易细菌感染,引发炎症,切不可再这样折腾了。”
薛柏看了陆裴川一眼,见他仍旧像没听见似的,只能点头,“好的,我们会注意的。”
医生给陆裴川打了局麻重新缝合,处理好伤口后再次叮嘱,不可沾水,不能再大幅度动作拉扯伤口,回话的自然都是薛柏。
薛柏送医生离开,回来后小声提醒:“陆总,很晚了,你身上有伤,需要早点休息。”
陆裴川坐着没动,满脑子都是宋时彦和容筝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纠缠的?
之前他以为是周驰耀看上了容筝,现在显然不是,看上容筝的人是宋时彦。
宋时彦和容筝完全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两人的关系也绝不允许他们在一起,京市那么多名媛千金他不要,怎么就偏偏看上了容筝?
这点陆裴川实在想不明白。
但不管什么原因,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宋时彦对容筝绝对不清白。
可从他几次来京市,以及接触容筝可以看得出来,容筝并不知道宋时彦对她的心思。
对,现在只是宋时彦单方面的觊觎,只要他将宋时彦的心思告诉容筝,然后给她分析两人的差距和事情传出去后会面对什么样的局面,容筝那么聪明,肯定会和宋时彦划清界线。
陆裴川想到这里,起身朝外走。
薛柏立刻跟了上去,眉眼间满是焦急,“陆总,您去哪儿,您身上的伤刚处理好,需要休息,而且现在十一点多了,很晚了,如果您是去找太太,现在去不合适。”
陆裴川脚步顿住,抬手看了一下腕表,确实很晚了,只能明天去找容筝了,他转身回了房间。
翌日,门诊诊室。
容筝看完一个患者后,将患者病历归档,鼠标轻点工作站界面的‘下一个’,趁着病人还没进来,她看了一眼手机,十二点十五了。
有一条未读消息,二十分钟前,宋时彦发来的,【我到了。】
她快速回:【还有最后一位,你再等一下。】
阿彦:【嗯,不着急,你慢慢看。】
很快患者进来,容筝放下手机,进入工作状态,这次是一名女性患者,情绪濒临崩溃,问诊、评估、开药、写病历足足花了半个小时。
宋时彦来到诊室门口,见容筝穿着白大褂坐在办公桌前。
白皙修长的手指落在键盘上轻快敲击,眸光专注看着电脑屏幕,神情敛去了平日相处时的柔和,多了几分属于医者的冷静知性,红唇微抿,下颌线绷出一道清浅利落的弧度。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工作状态下的容筝,冷静,认真,专注,很美。
容筝将上一个患者病历归档,抬眸,见宋时彦站在门口,“怎么不进来?”
宋时彦敛去心口微微荡漾的情绪,进入诊室,关上门,坐到患者椅子上。
容筝一边开始编辑宋时彦的档案信息一边说:“你稍等一下,我填一下你的个人信息。”
别的患者需要问,他就不需要了。
“嗯。”宋时彦深邃目光望着容筝。
宽松的白大褂衬得她肩颈线条清瘦纤细,头发自然拢在脑后扎了一个低马尾,平日里会对着他流露慌乱、温柔的眼睛,此刻沉静又笃定,不带半分儿女情长,只剩下专业的肃穆。
这样的她,实在太动人了,无声撩拨着他的心。
很快,容筝填好,她看向宋时彦,目光透着专业和关怀,“你之前说你每天睡眠4个小时左右,是一次睡4个小时,还是断断续续?”
宋时彦收敛心神,“断断续续,中途多次苏醒。”
容筝蹙眉,这样睡眠质量更差,“那你平时有什么不适吗?”
宋时彦摇头。
容筝觉得宋时彦撒谎了,“和我说实话,我需要掌握你的所有真实病情,才好想方案给你治疗。”
宋时彦薄唇微勾,“容主任工作起来这么认真?”
容筝每次听见宋时彦喊她容主任就会控制不住脸红心跳,这么正经的称谓,被他喊出来,总有种莫名的暧昧缱绻。
她稳了稳心神,重新回归医者的冷静,“嗯。”
宋时彦见容筝这么认真,不再逗她,笑意缓缓淡去,神色认真道:“经常头痛,常年浅眠,偶尔心悸。”
容筝闻言看宋时彦的目光霎时软了下来,心口的位置,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钝钝的痛。
宋时彦握住容筝的手,安抚般轻轻捏了捏,“我挺好的。”
容筝垂眸,反手握住宋时彦的手,这一刻她才清醒的意识到一个问题。
宋时彦看似无所不能,其实他和普通人一样,会生病,会受伤,会难过,也会需要人关心和疼爱。
只是他将所有的病痛和脆弱,都用冷峻成熟的外表、出类拔萃的能力和显赫的身世背景,密不透风的包装起来了。
让所有的人只能看见他光鲜亮丽的一面。
这一刻,她内心发出一道声音:以后一定要好好疼疼这个男人。
容筝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抬眸看向宋时彦,继续问诊,“平时有用药吗?”说完,怕他隐瞒,又加了一句,“别瞒着我,你越隐瞒,我越担心。”
“偶尔会用。”
“偶尔是什么频率?”
宋时彦大拇指在容筝手背上轻轻摩挲,无声安抚,“你别担心,是安全用量,驰耀控制了药量。”
容筝总觉得宋时彦对她有所隐瞒,看来她得抽空和周驰耀见一面,多了解一下宋时彦的病情。
诊室外,陆裴川朝容筝的诊室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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