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玄幻奇幻 > 天父 > 184 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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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萨玫雨林之外的东南方向,绿土地与红土地在此分裂。

    红神之土,一片被大地点燃的土地。

    康斯坦丁王带着寂静湖之战的残部,沿着一条偏僻的流域朝这片燃烧之土的深处游去。岸边,焦土的裂口冒着热气,水流温热。死之日在体内搏动,阿提克斯与战争信徒僵硬的身体渐渐舒缓,他们回到了自己的家园。

    嗜热的红藻与蓝菌在浅水里铺开,水面上随处可见烈火般橙红的色彩。

    岸边兽群拥挤。红神土地是第四世界最残酷的地方,却也是最富饶的地方。来自地底深处的热量造就了温泉地带,也带来大量矿物质。每年,兽群都会沿着固定路径迁徙而来,在矿泉边舔舐盐分;那些富含生命力的结晶,被视作红神赐予众生的礼物。

    岸上休息的兽群抬起头,看着水中漆黑的背脊游过。它们早已对死日铠的存在习以为常。为了能安全舔舐矿泉边的盐分,这些动物会将族群中部分强壮个体推入水里,献给河流中的统治者。它们已经演化出祭祀的雏形,以血肉换取生存的空间。

    越往这条河流的上游去,水温越高,热气腾腾。

    唯有沉睡中的赫尔修斯仍是冰冷的状态。大修女游在最前方,剩下的几位火修女则游动在赫尔修斯身边;她们的炉心不断冷却赫尔修斯的体温。退入温泉地带之前,浓郁的低温地脉能量随时会将这枚休眠的死之日激活。

    “陛下如今在圣山么?”阿提克斯问。

    “陛下会将劫火的领地赐给他,供他与他的兄长恢复伤势,阿提克斯,那是曾经的许诺。记住,那只是暂时的,时间不会太久。因为他们没有完成皇帝交待的任务,在他们伤势恢复之前,陛下会收回那片领地。”苏迈阿丁说。

    她扭过头,恰好对上阿提克斯迷惑的眼神。

    “刚刚得知消息,皇帝陛下打算退入灼光山脉,去向太阳鸟索要一样东西,短时间内不会回圣山了。接下来的唤火仪式,将交给你和他来做。”

    她带来了新的消息。

    “因为死日铠是从唤火仪式中被孵化出来的,白火血脉可追溯到八千年后的一位火的传奇。近代没有任何一头白火血脉被唤火,是皇帝亲自为他们举行的唤火仪式。那一次本该也是皇帝来做,但他似乎有些沉迷纷争了。”

    “毁灭者,如果你曾有幸去往圣山以东,看见一座被冷泉填满的断崖,那便是那家伙在丁王土地上留下的痕迹。毁灭者在这里毁灭了一枚从天而降的流星。”

    “在我接到命令离开圣山的时候,皇帝还没将康斯坦那些反抗的诸王处死。我想用不了多久,便会回圣山。”

    “皇帝陛下要去康斯坦?”

    “感谢陛下的仁慈。”阿提克斯说。

    死日铠输掉了战争,他们丢失了大部分萨玫雨林的领地,连接康斯坦与乌尔卡玛的朝圣之路就此断开。

    苏迈阿丁无奈地摆动长尾:“我相信皇帝陛下压根不是准备要什么东西,他纯粹是想与太阳议会较量一下。”

    “圣山中储存着历代王者的优秀血脉,由火修女们保存,维持着胚胎中的活性。

    在过去,死日铠的朝圣之路同样要经过萨玫河。提丰逆流而下,去萨玫河的下游;死日铠顺流而上。朝圣,便是一场关于提丰与死日铠的竞争。

    康斯坦,一片在血火时代团结起来的土地。

    阿提克斯一惊。

    “你忘了,他们家族历史才几十年。”苏迈阿丁解释说,“唤火仪式可为新生儿接生。他们对自己的父母没有印象么……是的,没有。死日铠大多数都没有父母的概念,只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但很少见过自己的父亲,只是知道自己是哪一位领主的血脉。”

    “皇帝陛下从没闲着,他征服风暴地,朝着西边去了。陛下要收复康斯坦,重新设立一条从康斯坦通往圣山的朝圣之路。”苏迈阿丁说。

    “唤火仪式?”阿提克斯没有听说过那个东西。

    “陛下如果知道你说他仁慈,说不定会把那片领地给拿回去。”苏迈阿丁笑了一下,“那是因为他们还有用。一次胜利而已,不能证明他们没有价值。”

    一只白羽灰鸻从远方落下,是苏迈阿丁红神的信使。

    当时的灰烬主祭追随残部前往康斯坦,在康斯坦与提丰男王展开了最后一战。他回归火中,康斯坦便遗失在圣山之外。

    该死,他又忘了,白火家族的小年轻听不懂我们这些老家伙的一些隐喻。

    “这一次唤火仪式也要唤醒一批古老血脉吗?”阿提克斯感觉自己接触到了圣山中深埋的秘密。

    在过去,死日铠掌握以索利格尼圣山为中心的火山区与温泉地带,那片地方被称作“乌尔卡玛”,在古语中意为丁王之心。而康斯坦的意思是“屈梅的床榻”,因为这片地区接近灼光山脉,远低于大地,属于低原地带。康斯坦富饶而安宁,被灰烬祭司们认为是丁王休憩的场所。

    许久之前,苏迈阿丁瞥了阿提克斯一眼,巨大的长尾摆动,那深潭般的幽绿竖瞳里满是疑惑。

    一些是不祥禁忌之物,诸王往往不愿提及真名,但阿提克斯作为皇帝钦定的唤火仪式见证者,他有知情权。

    现在整条萨玫河都在提丰的领地内。康斯坦的诸王认为那破坏了古老的传统,于是在那七百年间,康斯坦诸王自己设立了一条朝圣之路,不再将圣山视作至高地位。

    灰烬祭司希望皇帝能收复这片故土,重新开启古代的朝圣之路。

    在丁王教义里,火修女不涉纷争,她们代表尼娅的新生面。

    “走吧,阿提克斯王,我与你一起去圣山。火修女会照顾好你哥哥的,没有任何一位王者会冒犯火修女,比他在那里安全多了。”

    “这家伙是谁?”阿提克斯问。

    皇帝答应了那个请求,但他打算对康斯坦重新设立一条新的朝圣之路,这便是风暴地。以风暴地连接两地之间,以狂风暴雨去考验火的子民,那也视作对康斯坦的战争信徒背离丁王的奖励。

    “是的,除了一些古老血脉之外,还包括这家伙。”屈梅聪红神不情愿地说。

    “你们白火是其中之一。皇帝陛下在圣山加冕之前,他分别唤醒了白火血脉、逐日者血脉,以及征服者的血脉,只不过这征服者的血脉在丁王土地上消失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火修女在水中散开。临走之前,阿提克斯听见自己哥哥的心跳声加重了些,一头王者强悍的生命力在发挥作用。

    河流来到尽头,苏迈阿丁爬上岸。

    它的准确位置在灼光山脉以东,萨玫雨林的西南部,是一片广袤富饶的地热反应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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