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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火岛，珐穆盘踞在祭坛边。奇奇欧在脑海中已经整理了一遍学者议会的历史，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但现在只要距离珐穆近了，他的心脏就忍不住直跳，浑身上下都升起一股想要逃走的想法。他强忍这种恐惧的情绪，为珐穆介绍学者议会。
这是一个雨林里相当古老的组织，位于萨玫雨林腹地的古林盆地。
它不参加雨林中的任何纷争，不向任何一方效忠，其主要职责为保存、发现与延续雨林中的知识。
因此，古林盆地被视为雨林中最古老的中立地带。
哪怕是血火时代中，也没有哪一方的领主违背誓言进入古林盆地。
“成为了我的家臣，他们也会邀请你。作为提丰领主的家臣，你的意见对学者议会来说仍然有用么？”珐穆问。
“的确如此，我的大人。即便是成为了某位超级种领主的家臣，我也仍然能参加学者议会。”奇奇欧说，“因为大林博士的数量实在太少了，我们的意见在议会中很宝贵，无关我们的立场，只关系到雨林的生死存亡。”
“至少曾经是这样。”奇奇欧又吐出一句话，有点埋怨的意思。
“而比起贩卖一些生态环境的变化，任何没关提丰的消息都会卖出很低的价钱，学者与信使则更加疯狂地挖掘没关提丰的消息。”
“是的，就像青铜泰莎默认信使生活在马拉河水系外一样。”奇奇欧点头。
蜘蛛猴将手中的飞鸟放走了。
那里的植被也仿佛与世隔绝了一般，仍然是数万年后的模样。
对于学者与信使而言，那萨玫雨林的知识宫殿，是一处圣地，所有学者与信使都向往着那个地方。
一头翡翠树蚺，萨丽尔。
那只白色尾羽的灰鸻突然被一只倒挂的手抓住了。
露西亚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学者，声音低沉。随即，她拍了拍羽翼，示意这场会议正式结束。
“您希望我去参加学者议会？”奇奇欧一愣。
话音刚落，议会中有八位小伊瑟拉面面相觑。嘈杂湖之战前，学者议会尚未得知奇奇欧效忠一法湖领主的事情。
奇奇欧仔细思索，但学者对提丰境内的了解实在太多，大部分记载都来自血火时代当中。
“后来，学者与信使背叛了提丰领主。”珐穆说。
“衔语维德，好久不见，隔得老远都能闻到你身上那股臭味，刚刚从你家主人的嘴巴里出来吧。”蜘蛛猴说。
“雨林中有句古话，鳄鱼不会替河岸上的貘说话，而占领着水潭的野兽，也总说水潭里的水是最甜的。死日铠的家臣即便为了雨林知识考量，也不会替提丰辩解；但关系到自己的王，我也有不得不声明宣告的理由。”
“大林盆地保持中立，的确没错，但从大林盆地中诞生的学者，有着各自的方向与追求，这一点议会也无权干涉。而超级种，便是学者们希望侍奉的目标。死日铠们欣然接受了学者的侍奉，他们的确需要那些知识与见解，以强大者的视角更深刻地理解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
蜘蛛猴洛恩是一位大林者，他记录着部分地区古老的地质变动。
“你以后不妨留意一下，比如这一次的学者议会。”珐穆说。
“还有一个消息。”议长又说，“一位林贤决定参加这次学者议会。按照规定，有林贤参加的议会必须由林贤主持。很遗憾，各位学者，今天的讨论到此为止了。”
奇奇欧摇头。
议长倒是绝对中立的角色，平衡着议会中的讨论。
奇奇欧本质上是提丰家臣，而这八位小伊瑟拉是死日铠的家臣。十七席小伊瑟拉中不止只有八位效忠于死日铠，还有几位明面上是效忠，却走得很亲近，活跃在死日铠的领地上。
“一法湖的领主提丰，边境之王珐穆，他名义上只是嘈杂湖领主，实际上地位等同于「尼乌什塔」，统治了整个有主水域，伊察河与波纳河都听命于他。”露西亚说。
曾经，学者议会的本质是不变的：学者个体会向超级种或者炉心生物效忠，用自己的知识获得资源与地位；但无论学者效忠于谁，黄枝盆地始终保持中立。
“不过，虽然提丰拒绝了学者，却没有拒绝学者与信使在你们的领土上生活。你们谨遵绿神的教义，智慧种只是生活在自己的领地而已，这并没有犯下什么罪孽。”
还有不少大林者与小伊瑟拉到来，他们各自落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这是由林博士枝干之间的缝隙逐渐开拓而成的空间，根据历代小伊瑟拉与大林者的体型大小而有所更改。
……
飞鸟穿过树木，找到了这座被森林吞没的地方。
“议会试图抹掉这段历史。如今，那段历史除了提丰内部可能仍有记载之外，大多数都留在大林者的脑子里。”
雨林里，消息就是价值。
在战争爆发之前，奇奇欧认为自己的作用已远远不如天火军团的首领纳尔了；但参加学者议会，是他身为小伊瑟拉才有的资格，也是他对珐穆的作用。
“你认为死日铠的家臣学者参加议会后，他们回到自己的领土，会在自己的领主面前对议会的内容保密吗？”珐穆反过来问他。
在动荡的血火时代，超级种之间的战争爆发，学者议会无法超然于战争之外，他们被拖入战争的泥潭。
“随着学者议会中的学者归属越来越少，真正能为雨林说话的学者也就很少了。知识的延续总是要有学者去做的，但自己的权利与地位，肯定要自己去争取，不然就真的没有了。”
“还有，留意那些对提丰没好心的学者。”珐穆说完，便让奇奇欧离开了。
议会中七十一席为大林者，十七席为小黄枝生。
飞鸟衔语，带来远方的消息。
“关于那一点，我的大人，我不得不提到血火时代那一次良好的背叛。”
“您请吩咐。”
“提丰拒绝了学者。阴影祭司有着比学者更古老与完备的传承，古林者也没有学者会将大林盆地与阴影神殿放在同一个位置上去比较，因为那简直是自取其辱。”
“学者至今都无法理解阴影预言的诞生。”
这是萨玫雨林最古老的学术共同体，其成员来自萨玫地区各地，其中甚至有来自雨林之外的学者：负责研究的小伊瑟拉、负责记录的大林者、信使百舌，以及少数长期依附于超级种的家臣学士。
“如今提丰王领的钦差大臣，奔流之主的血脉，再往下追溯的话，也能算作「河母」的支脉。”珐穆说，“你了解么？”
巨石台的最后方站着这一次议会的主持者，一只小角猫头鹰。
学者议会的发源地，又称大林议会。
“谁做的？”蜘蛛猴问。
“你不能去叫我，但你得为此付出一些报酬。”珐穆说。
“你也希望他能对衔语维德尊敬些。我可不是他的玩具，白毛的洛恩。尤其是对雨林中丁王来说，你想我真的会介意让蜘蛛猴永远消失在萨玫雨林外？”蜘蛛猴背后的树枝下传出了低沉魅惑的男声。一颗蛇首垂上来，她吐着信子。从巨树的另一边能看见她垂下的尾巴，尾巴上的鳞片晶莹剔透。
他的背后，那头翡翠树蚺也缓缓爬开。爬走之前，她留下一句话：“在背后对这些高大者不敬，这不是一个好习惯。维德是一个脾气很坏的信使，也深得雨林中丁王的信任，这可是一位火峰王。如果你实在听不进这个忠告，大可那样继续胡作非为下去。”
“死日铠一直蛰伏到再有新的消息产生，对边境发起了进攻，被称作小溃败。诸王扩张，那一战获取了大量地脉节点，威胁到了萨玫河的中游地带。”
巨石台中央，黄枝厅。
“谨遵吩咐，大人。”奇奇欧说，“但大林盆地距离这里很遥远，我可能需要科林阁下的陪同。”
这里是位于盆地中央偏北的一座天然石台，石台周围生长着巨大的林博士，那些林博士将石台包裹住。林博士的空隙中，便是足够容纳学者与信使交流的私密地带；石台的正中心则是举行正式议会的地方。
蜘蛛猴，萨玫古林者最安全的灵长类，浑身漆白，四肢修长。因为没有拇指，所以它们的尾部也充当固定的作用。从近处看，它们爬树的样子就像极了一个巨大的白色蜘蛛。
“议会也不得不考虑这家臣背后的死日铠王对议会的影响。死日铠的确为学者与信使提供去处，并且给予他们庇佑与地位。”
“就像泰莎？”珐穆问。
奇奇欧艰难地点头：“信使接收来自学者的消息，将那些消息拿去贩卖，换取生存的物资。信使与信使之间的交流，便会将提丰领地内的消息与死日铠之间的消息串联起来。死日铠的学者与信使宣誓了效忠，但提丰的学者只是生活，我们认为自己没有义务替提丰保守秘密，那些消息是我们发现的财富。”
这样看，纳尔的确从康斯坦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
她的名讳是露西亚，因为研究宗教与信仰，涉猎古老的传统与神话，被视作研究神秘禁忌，因而也被称为“神秘的露西亚”。
“我？”蜘蛛猴朝着前面的树枝躺去，“议长大人，您清醒了，怎么能用「我」去称呼一位领主提丰呢？”
“我知道紫鳞碎片的线索了。”珐穆突然说了一个与学者有关的话题。
学者相聚并不容易，所以学者议会往往会召开许多天。随着前来的学者不断赶到与加入，讨论的内容会越来越复杂。
这里是黄枝盆地。
这一种族在黄枝盆地里几乎灭绝了。
接着，珐穆看着那片日益富饶起来的一法湖，他呼唤康斯坦：“下一个雨季，你可以将族群迁徙过来，生活在西南的湿地里。明年湖里的鱼该多起来了，然后每年挑选一位优秀的后代，我会为它洗礼。”
“的确是“我”，这是一头雄提丰，并不隶属于提丰的神权体系。他是一位强悍的大地之子，正面击败了白火王赫尔修斯，并在深水中阻断了传奇污染的传播与扩散。学者还将那一事迹记录了下来，封存在黄枝生，成为雨林记忆的一部分。”
“你简直是怕极了！”蜘蛛猴说。
那数百年里，少恩之海对学者与信使一直是个谜。
这是一只蜘蛛猴，倒挂在林博士的树枝下。他抓住了灰鸻，细细打量着。
石台外，两只信使飞来，分别在议长身边低语。
比如蜘蛛猴洛恩的位置就不如萨丽尔大，这头翡翠树蚺的体型称得上是一头巨型种，体长足足有四米，能轻而易举地将蜘蛛猴吞进去。
他的领主需要知道议会的内容，而且死日铠王能知道的东西他也必须知道。
明戈托森林里还缺一些声音，比如白面猴警告的音节。它们将分布在森林内部，就如在白水沼泽岸边这般，成为死神流动在树梢下的耳目。
“所以，请您相信我，马拉河的信使中没有与死日铠有交流的，消息只在马拉河水系内部流通。”
“挑一个晴朗的日子，回白水沼泽，找到白面猴卢修斯与夜魇豹头疤，让他们启程来嘈杂湖，说你在那里等他们。”
“我想大家已经了解到了嘈杂湖的战争：传奇污染在嘈杂湖中心爆发，幸运的是还没来得及扩散，那一传奇污染被扼杀在嘈杂湖里。”她说。
奇奇欧明白了。
看清了蜘蛛猴的样子，灰鸻把自己从他手里挤出来，冷冷地说：“雨林中丁王会把你灭种！”
“那一战前，提丰边境千疮百孔。据我所知，只有马拉河与玛瑙河没有点燃圣火，原因是那两位领主的沉睡周期过长，学者与信使实在无法获得多少情报。”
十七位小黄枝生之一，为了研究，她偶尔生活在提丰的领地中，是学者中少数对提丰有着极深研究的学者，十分亲近这一超级种，但提丰对她没有什么好感。
在提丰领主不知情的情况下，她与自己的封臣便处于死日铠的学者与信使的监视之下了。
“感谢您的仁慈，大人。”康斯坦微微颔首，翅膀张开。
“刚刚接到了消息，奇奇欧博士在路上，他决定来参加这一次学者议会。”
“接着替我去办一件事。”
在数万年后，这里曾是一片巨大湖泊。后来湖泊消褪，河流改道，留下一个圆形的巨大盆地，盆地直径足足有一百余公里，四周是高矮而绵延的古老山岭，雨水从四面汇入中央，形成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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