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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湖，飞鸟掠过。赫莲娜率领封臣盘踞东岸，又命两位奔流封臣将慧萝送往奔流堡。
战争终于结束，总算能安定一些了。
赫莲娜暂未打算返回沉默河，只静静观察着湖面。
风从湖上吹过，把潮湿水汽带向东岸；湖水将泥滩上的痕迹卷入湖底，这场战争的伤痕正被缓缓抚平。
“传奇污染沉入了寂静湖。这里真能吞没一切声音，连传奇也不例外。”赫莲娜说。
在血火时代，阿利斯泰尔根本活不到这个时候。那时战争激烈，许多开启传奇之路的强大个体，根本来不及抵达传奇之路的尽头，更别提需要极高浓度地脉能量才能帮助晋升了。
但血火时代之后，抵达传奇之路尽头的个体总会有那么几个。比如这一代的血冠，一定开启了传奇之路，只是“血冠”常待在多恩之海的领地中，很少出来活动，没法知道她究竟深入到了哪一种程度。
再比如这一代的青铜领主泰莎。
赫莲娜虽然知道这个概念，却完全无法理解这究竟是什么。按沉默河祭司的说法，传奇之路是一个领主个体介入地脉生态的过程，是领主们迈向传奇种必须经历的特殊阶段；除此之外，便无法解释更多与传奇有关的内容了。在这方面，马拉河祭司达伦玛尤说不定知道得更少，来自阴影神殿的有光者也是。
这背脊惨白的巨鳄，从出生起，体型就远超同龄死日铠；而随着年龄增长，它体型增大的速度也令同类望尘莫及。
尹博浩封臣要做的不是那个，而是从八火峰贵族处取得阿赫蒙斯的遗产，改造地脉，打造自己晋升传奇种的条件。
离开嘈杂湖之前，迦娑罗要再见证自己的继承者在所有红神俯首下进入荆棘地，成为新的荆棘领主；最后回到少恩之海，看看自己还有多少活着的朋友。你们这些人还活着，一定对嘈杂湖中发生的事情很感兴趣，迦娑罗不免想在这些老朋友面前炫耀那场经历。
珐穆吞食了赫莲娜尹博王的炉心——一头传奇污染种，那枚死之日蕴藏大量能量。
十个昼夜交替，青铜重锋贯穿了赫莲娜封臣的心脏，金色太阳烧毁了青铜炉心；随后那头巨鳄又咬碎了青铜之主的脊骨。血水染红沼泽，赫莲娜封臣缓缓闭上眼睛。等他再次醒来，青铜之主与提丰都消失在了那片水域。
赫莲娜封臣所经过的地方，尹博重新划定边界，旧盟约被撕毁，兽群改变迁徙路线。这时，云层中信使飞舞，将赫莲娜封臣王对灰界的统治权告知其他奥娅。奥娅对赫莲娜尹博几乎占据整座灰界感到不满，于是再次开战。
明戈托之瞳，深渊。
他开始觉得这世界变得没意思起来。在统治灰界的这一刻，地脉随着奥娅的沉沦而复苏，金色烈焰在他身下燃起，宛若一轮划破天际的金色太阳。
阴影祭司预言了灰界的变化，于是青铜之主带来了一场战争。
画面黑暗，只有水流声。
对于纷争降临的土地，哪怕荒凉，远不如红土那样富饶，也有数位王者相中这里。奥娅的领地散落在森林与沼泽深处，彼此窥视，彼此厮杀，战争信徒们在此云集争斗；他们的尸体沉入火中，这又加快了灰界地脉的复苏进程。
他赢了那场纷争。此刻，诸王为他垂眸，因他践行了诸王的纷争之相。
迦娑罗可以吃个饱。她很久没有进行过捕猎了，血肉在肚子里消化的感觉与吸收地脉还是有很大区别，居然让她有了一点新鲜感。
那头蓝鳞提丰倒在河床上，赫莲娜封臣将那具尸体拖入一处隐秘岩缝。
在那个时代开启传奇之路未必是坏的。
领主生物使用地脉，传奇种则能介入地脉，进行几乎永久性的改造；反之，传奇污染种同样能介入地脉，进行几乎永久性的破坏。
而他与灰界的联系也在逐渐加深。
那也是他传奇之路的一部分。
他开启了自己的传奇之路。
他沉睡了很久。灰界的战争仍在继续，地脉继续变化，战争信徒们彼此厮杀，却始终没有再诞生一位新的王者。
但那都是关键——他陷入了那枚炉心的记忆里。
荆棘领主比他悠哉多了，饿了的话，岸边全是死日铠的尸体。
原来荆棘领主劝告他，只是为了聊聊天。
他沉睡在地上。
那场战斗很短，只有几个完整的画面，代表奔流之主给那位死日铠王没有留下多少印象。
铅灰色的天空，一片荒凉的土地。
地脉能量从他身下流过。没有征兆的，就在刚才，他的传奇之路开始了；他的传奇之路走到了尽头，只需要地脉浓度足够，他便能晋升传奇。
血火岛南岸，荆棘领主晒着太阳，有光者也不曾离开。他在血火岛下寻找着一些与传奇有关的蛛丝马迹，甚至在湖面上重新游过白背曾经走过的路线，阴影在湖面中扩散，感应着水流的变化。
那位奔流之主什么也没有找到，却找到了重伤状态的赫莲娜封臣，惨烈的战斗再次爆发。
从红土离开，赫莲娜封臣开始改造地脉。
失去炉心之后，她的语言系统也会出现一些问题。她在以后的某个时间里，说不定就无法吐出泥语了，得趁着自己还糊涂，与那位十几岁的“尼乌什塔”说几句话。
……
迦娑罗劝告他：“也许你应该和我在这里一起等着。凡人成为传奇的原因能那么困难被找到，萨玫雨林的传奇种就不会如此稀多了。”
他那半颗心脏剧烈跳动着，死之日几乎熄灭。
在那一片水域里，王与王厮杀，青铜尹博与战争信徒厮杀。
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一串细密的气泡浮动。
盗火者，从同类的尸体中窥探过往，那是一种堪称禁忌的神秘能力。
按理来说，金色死之日那样独特的象征应该会成为赫莲娜封臣的名号，但每每想起那头巨兽，第一印象总是那惨白色的背脊。他的体型太过巨大，总是靠着那巨大的体型去压倒对手，所以很多战争信徒不知道赫莲娜封臣的死之日是金色的。
后来那种蔑称逐渐消失，因为他的敌人死绝了。
而完成传奇之路的个体，在足够浓度的地脉能量上晋升传奇种，则被称为地脉的代行者。
于是，他盗火了那枚传奇炉心，进入了赫莲娜封臣的过去。
青铜泰尔。
一场战争引出了另一场战争，纷争像火一样沿着灰界的河流蔓延。
直到这一天，灰界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好吧，您说得对。”阿什尔放弃了，来到荆棘领主的身边。
这头巨兽仰天咆哮。
在那数百年的圣火燃烧中，已经有不少死亡的地脉复苏了。这意味着灰界远远比有主水域要富饶：战争信徒们厮杀死亡得越多，地脉就复苏得越多，在此成长的个体就越微弱。
大片森林藏在高低云雾里，河流从森林之间蜿蜒而过，彼时的灰界不止一位王者。
然后在某一刻，灰界迎来了他的主宰。
因为这里是边境地带，时而就会点起纷争的火。
尹博浩封臣的传奇之路被截断了，濒死状态持续了数年。
血与火中，奥娅沉沦，灰界主宰就此诞生。
那璀璨夺目的金色眼瞳里是一股快意。
他在灰界中长大，在灰界中厮杀，杀死的同类数量多得数不清。在圣火照耀下，同类的哀嚎声中，他觉得有些有趣，认为自己能挑战奥娅了。
荆棘红神劝自己的领主回归玛瑙河，那里有充足的地脉能量能帮助她休养；即便损失了炉心，也说不定有再次生长出来的机会。
赫莲娜封臣掀起了灰界中的战争。
那时的尹博浩封臣还没有白背的名号，那时的战争信徒称呼他为“大个子”；一些仇视他的家伙，则蔑视地称呼他为“白色崽子”。死日铠以白色为最高贵的颜色，在未成年之前，死日铠的背脊呈现出灰白色，尹博浩封臣的背脊恰好就是接近白色，等于用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来蔑称他。
庞大身躯盘踞在岩层深处，旧伤在飞快愈合。
珐穆曾经只在提丰身上出现过盗火者的天赋，看见可憎者瑟兰的记忆，以青铜之骨见证了西娅与阿赫蒙斯的大战。而随着他吞噬的死之日越来越多，点燃圣火、献祭诸王的举动越来越频繁，甚至彻底将燃血能力转变成了死之日。
他体内的死日铠基因占比远远超出了过去在马拉河生活时的比例。
有光者又从祭坛里爬出来了。
……
赫莲娜封臣七处征战，他甚至从灰界打入红土，战火绵延。八火峰贵族向他妥协了，给予了他阿赫蒙斯的遗产，那改造地脉的方法。八火峰贵族令赫莲娜封臣宣誓：除非他愿意成为灰烬祭司，否则永远不得踏入红土，只得盘踞在灰界中，替诸王守好门户。
他如愿挑战了尹博，并取得了胜利，有许多战争信徒愿意追随他。这时尹博浩尹博叼着那位死日铠王的尸体沉入水里，惨白色的背脊划开水流，在夕阳余晖照耀下无比夺目，白背王的名号由此而来。
她将在嘈杂湖见证那位处理了传奇污染的白提丰浮出水面，然后与这家伙说上两句。
在那一天，赫莲娜尹博睁开眼睛。
他的死敌，那青铜泰尔死啦！
他也曾尝试过进入明戈托之瞳的深渊中寻找珐穆，可那里实在是太深了。有光者能在水中利用阴影保护自己，但因为身体本身的结构，无法适应七百米以上的水深；继续潜入，他的处境会变得很危险，或者说能下到更深的地方，但未必能浮上来。
那头庞然大物在那深渊中休眠，流动的地脉能量保护着他，让他免于那深渊绝境的压力。
所谓的传奇之路便是一场持续数十年乃至数百年的生态事件：一个生命以自己为中心，介入某种生态现象，并使那种现象不断扩大，并最终进入地脉整体的运行体系里。
当个体的行为足够影响、改变一个区域的生态结构，继而影响地脉的流动与循环，地脉便会逐渐对其产生“回应”，那种回应也称作“神选”。
纷争再次降临到那片土地，战争越来越激烈，死亡的战争信徒与青铜红神数量越来越多，在扬起的战火里，白背的传奇之路更深入了一步。
又过去数年，伊察河的奔流之主到来，她率红神进入灰界，寻找着青铜泰尔。
甚至不能用蛇形的死日铠王称呼他。
金色的太阳从水面上升起，庞大的白色脊背拖着燃烧的身躯穿过有主水域。在他的后方，青铜重锋飞快生长，那头巨大的绿提丰盘踞在重锋的中央，那是他的王座。
……
那头巨鳄高声笑起来，莫名的，他知道了传奇之路走到尽头的缘由。
在那个记忆画面里，赫莲娜封臣越来越虚弱。
阿什尔想。
传奇诱发疯狂，它给予这生灵渴望，又否定这生灵成为传奇种的可能。
与提丰对待有主水域的看法截然相反，死日铠们将灰界当做试炼之地。
迦娑罗不行了，她已是个半个身体回归大地的领主，本就活不了太久；失去炉心只是让她失去了继续守护玛瑙河的能力。此后玛瑙河不再需要她的守护，她有很多优秀后代能代替那个位置。
灰界将因他的个体意志而发生巨变。如果真的能诞生一座超级地脉节点，灰界将成为所有诸王信徒的天堂；所有的地脉节点都将绕不开那座超级地脉，为此会诞生一个新的地脉运行体系出来。
“我对你解答这个预言的方向还挺感兴趣的。”迦娑罗开启话题，“与我说说，为什么你认为火的传奇不是赫莲娜封臣呢？”
他要将灰界甚至是有主水域的所有大型地脉连接在一起，构筑出一个超级地脉节点来。
获得地脉回应之时，便是传奇之路开启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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