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info
明月悬在天上,唯有一颗星陪着它亮堂,像是针戳破了黑布,透了些光出来。耽搁了三日的当归终于来找魏兰,趁着月色她爬上了魏府墙头,她的心里满是期待。她手上提着一包枣酥,翻墙时她没注意,划破的手指有一滴血滴在了油纸上。
枣香四溢,这家的枣酥在子夜城里是出了名的,她不知魏兰尝过没有,她也没吃过,她想和魏兰一起尝尝。
可她的愿望落了空。
院子里连一根烛火都没有亮起,只剩孤零零的月光落下映着当归的黑衣。
夜里,没什么风,空荡荡的院落剩下一些虫鸣让当归心烦意乱。
白日里,当归给小侯爷弹着箜篌,乐声顺着箜篌流淌而出。
“魏兰没在院里。”
“魏家的人又不是傻子,你以为他们能把魏兰护好十几年是怎么来的?”
魏家的人确实把魏兰护得极好,也养得极好。魏家的人不是傻子,是她在魏府的墙头上走得太顺,忘了高门大户的生存法则。
魏兰又一向性子单纯。
恐怕问题就出在她送魏兰的蝴蝶簪子。
苏木像是早就知晓此事,摇着手里的折扇说道:“当归姑娘不是一向自诩聪明吗?”
当归的手抚在箜篌上,眼眸低垂,陷入了沉思之中,偶尔手触及弦时,会响上一声。
下一刻她想起来什么,转而问道:“先前,小侯爷还未说,魏青葵为何会得到郡主头衔?”
既是想不明白的事情,那便晚些再想,趁着苏木在这,还是多套些话要紧。
当归看着苏木站起身,一步一步靠近自己,高高的身影遮住斜照的日光。
苏木手里的折扇轻轻收起,说道:“当归姑娘想知道?”
“想。”
“可当归姑娘连枣酥都舍不得给我带,如此区别对待,实在令人伤心。”
说着苏木又坐了回去,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微烫,热气在空气里氤氲。苏木摇着头,叹息着:“这小厮倒是个不会端茶倒水的人,连茶水都烫人得很。今日有些乏了,本侯爷我要回府了。”
苏木来清雅阁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说着回府,当归却是瞧着苏木假装困乏的眼清明得很。
“小侯爷,那请。”
当归拂了拂衣摆,想来是从苏木身上问不出任何东西。
她心不在焉大半日,到过了午时,就寻了个由头去魏府。
街上游人渐多,天气转凉,再过半月也该入秋。
魏府的门口还有一棵树,很好看,树很高很直,在日头下撒了些细碎的光影。
当归在西域是没见过这种树的,入府前她又不由得停下来,细细观赏,她很喜欢。
当归自小不善与人交流,她偏爱自然之色,也早就掌握独处之法。
若非心里有个念头想着归家,当归觉得西域又何尝不可长久地待下去呢?
不消片刻,魏府门口又停下一辆马车,马车上走下一位穿粉衣罗裙的姑娘。
“娘,魏府可真是气派。”
“等日后整个魏府都是咱俩的。”
“听说大伯最近认了个妹妹。”
“认的哪能有咱们亲?”
粉衣罗裙的姑娘身后是一妇人,妇人满头珠钗,也着粉衣,像是要学人家姑娘娇俏几分。
当归的身子往后退了些,这年头的坏人也做得太不谨慎,光天化日之下就在图谋他人的家财。
先不说隔墙有耳,但凡路过的有心之人,都能听去。
母女俩低头耳语,这次当归倒是没能听见什么,只是那两人捂着嘴笑的时候,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什么好事发生。
先前还在西域的时候,王妃就同当归说过世上的好人坏人都分三六九等,像这种坏到明面上的缺心眼儿最多,怕的就是那些个坏到骨子里的人,他们往往藏在好人里,你瞧不见,听不见,还会对他做的事情感恩戴德。
瞧着魏府热闹,当归觉得今日来魏府,倒显得不是一个好主意。
她一转身就听到魏府门口传来的声音,“当归妹妹。”
原本还在迎候这对母女的魏青河绕过她们往府门走,走得越快,他的跛脚也就越明显
当归礼貌地点点头,回道:“兄长,我本想着来瞧瞧你和魏老爷子,不巧遇门口有客人,就打算先行回去。”
“无妨,当归妹妹,我正准备抽空去找你,但又不知会不会打扰你,这两日爹总念起你,还说想听你弹箜篌。不知当归妹妹今日得不得空?”
“若他日兄长再来寻我,差府里的人到清雅阁即可,哪需兄长亲自跑一趟。”
“欸,当归妹妹此言差矣,你可是府中贵客。”
魏青河三言两语就抬高了当归的地位。
后面听闻此言的妇人,瞬间白了脸。当归连一刻都没错过,顿时生了看戏的心思,问道:“兄长可有备好箜篌?”
“自当归妹妹来弹过,箜篌摆在那里就没动过。”
“看来是我来得迟了。”
“往后多来魏府走走。”
“嗯。”
按捺不住的妇人拉着自己的女儿走上前来,堆着满脸的笑,说道:“魏哥哥,你说的什么箜篌,我们竹卿也会弹。”
魏竹卿拉住妇人的手连忙回道:“娘,女儿只会弹琵琶。”
“都是一样的。”
“不一样。”
魏竹卿解释得脸都红了几分,魏青河才开口道:“沈娘,琵琶和箜篌确实不一样。”
箜篌可不是寻常人家能学的东西,就最普通的箜篌都能抵得上寻常人好几年的开销。
若是定制的,那更是常人难以企及的。
沈娘道:“魏哥哥,那让竹卿跟着这位姑娘弹,可行?”
一口一个魏哥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魏青河养在外边儿的人,实则母女二人不过是魏家的远方亲戚。
魏竹卿十岁死了父亲,魏家也就对他们诸多照顾,差人送了些银两,平日里更是连面都没见过几次。
沈娘倒是把关系攀得亲得很。
入了魏府沈娘更是牵着魏竹卿走在当归的前头,不远不近,刚好把她和魏青河隔开。
当归只道母女二人真是缺心眼儿,恐是怕自己威胁到她们二人在魏家的地位。
但当归也没瞧出来二人有什么地位可谈,不过是魏家人和蔼,待人周到。
最新网址:www.00sh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