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我被卖进园区,骗子全栽了 > 第245章 我把那块单独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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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九天,早上六点三十八分。

    孟坎北,出城七里。

    六点三十九分。

    二十三个人昨天晚上住在孟坎城里那家小旅店。

    一间大通铺,挤了十七个。

    剩下六个住的另一间。

    今天早上五点半出的城。

    他们走到那栋楼跟前。

    栅栏门插着。

    跟昨天晚上他们走的时候一样。

    陈九斤站在土路上。

    他往那栋楼看。

    十四扇窗户,卷帘全拉到底。

    “段豹。”

    “嗯。”

    “昨天晚上,那辆车来过没有。”

    段豹往土路北边看。

    “路上的辙。”

    两个人走到栅栏门口那一段路上。

    地上的车辙还是昨天早上那几道。

    昨天下午三十来个人在这儿站过,脚印把路面踩乱了。

    可车辙那两道是深的。

    深的那两道上头,压着脚印。

    “脚印在车辙上头。”段豹说。

    “车辙在底下。”

    “昨天下午我们在这儿踩的。”

    “踩完到今天早上,没有车压过。”

    “昨天晚上那辆车没有来。”

    陈九斤走到院墙外头那个电表箱跟前。

    他弯下腰,用袖子擦了一下玻璃。

    “八,五,八,一,六。”

    他直起腰。

    “高凯,昨天早上是多少。”

    六点五十二分。

    高凯把小本翻开。

    “八五七七六。”

    “今天八五八一六。”

    “差四十。”

    “前头三天,一天一千一百二十。”

    “昨天到今天,四十。”

    “一千一百二十跟四十。”

    “昨天晚上,没有人来开那些东西。”

    土路上,二十三个人站着。

    “昨天晚上他们没有来。”陈九斤说。

    “这一样说明两件事。”

    “头一件:昨天下午的事,已经有人往上头说了。”

    “说了以后,上头让他们别来。”

    “第二件:他们今天可能来。”

    “来的不是那辆中巴。”

    “所以我们今天动作要快。”

    “快到什么程度。”高凯说。

    “快到今天天黑以前,该做的都做完。”

    那栋楼,一层右边那间屋。

    岑师傅七点整到的。

    他今天骑摩托来的,后头绑着那个工具箱。

    他把栅栏门的插销拔开了。

    楼门那把挂锁,还是他开的。

    屋里那盏日光灯亮着。

    陈九斤站在第三层第十台那个空位前头。

    那个空位昨天晚上就空了。

    他把挎包放在地上。

    他从挎包里拿出那台东西。

    昨天晚上他抱着它走了七里,在小旅店那张大通铺上,他把它放在自己枕头旁边。

    他一夜没有动它。

    七点二十七分。

    他把它放在地上。

    “高凯,布。”

    高凯从自己那个包里拿出一块布。

    那是昨天晚上在孟坎城里买的,白的,一尺半见方,粗棉的。

    陈九斤把布摊在地上。

    他把那台东西放在布中间。

    他把布的四个角折过来。

    第一层。

    他把布转了个方向,又折一遍。

    第二层。

    他又折了一遍。

    第三层。

    他从挎包里拿出一根麻绳。

    他把那个布包十字捆了两道。

    捆完他没有立刻拿起来。

    他从挎包里拿出一本册子。

    那是昨天晚上在孟坎买的。

    硬皮,蓝的,比手掌大一圈。

    新的。

    一个字也没有写过。

    屋里那二十来个人围过来了。

    外头栅栏门那边,昨天来的那些人今天又来了。

    小卖部老太太,她的两个儿子,北边那几户的四五个。

    有一个骨干开口了。

    那是隋满堂。

    “九斤,这一台不砸吗。”

    屋里安静了一下。

    陈九斤蹲在地上。

    他手上是那本新册子。

    “为什么要砸。”

    “那上头是——”

    隋满堂说了一半,停了。

    七点四十一分。

    “那上头是我妹妹。”陈九斤说。

    “对。”

    “可不光是我妹妹。”

    “那张纸条上写着一个县医院,写着三个字。”

    “那三个字底下有多少人,我昨天说过,我不知道。”

    “我砸了它,那些人就没了。”

    “不是他们的事没了。”

    “是他们的名字没了。”

    “名字没了,往后谁来问,谁也拿不出来。”

    “砸了它,我出一口气。”

    “出完那口气,我妹妹的名字就没有人认了。”

    屋里没有人说话。

    “它得留着。”陈九斤说。

    “将来有人要看。”

    “将来是谁。”隋满堂说。

    “我不知道。”

    “不知道也留着。”

    “昨天我说过一句:东西得先有,先有东西,再等人问。”

    “反过来不行。”

    他把那本册子翻开。

    第一页。

    他从上衣兜里拿出笔。

    他在第一页第一行写。

    零零一。

    他在后头写。

    第二百六十八天下午五点二十二分,取自孟坎北出城七里那栋楼一层右侧屋,架三层第十台。取时在场:房东岑姓、段豹、高凯、一号楼骨干二十人、门外邻里三十余人。

    他在底下又写了一行。

    前脸纸条两行:南岭县医院/血透室。纸条笔迹与同屋其余纸条不同。

    他写完了。

    他没有立刻合上。

    七点五十六分。

    他把册子往后翻。

    翻过第二页,第三页。

    翻到中间一页空白的。

    他把笔放在那一页上。

    他停了一下。

    他写了三个字。

    骆一鸣。

    他看着那三个字。

    他把笔尖移到那三个字的左端。

    八点整半。

    他划了一道横线,从头划到尾。

    他没有涂黑。

    划完那三个字还看得清。

    他把册子翻回第一页。

    高凯站在旁边。

    他看见了。

    他没有问。

    陈九斤把那个布包拿起来。

    他解开挎包上的搭扣。

    挎包里头有一个内袋。

    内袋里现在是空的。

    他把那个布包放进去。

    放进去以后,他把手伸到上衣第二颗扣子那儿。

    他解开扣子。

    他从内衣口袋里摸出两张纸。

    一张是三号楼上个月那一页。

    一张是他带了三年的那一张。

    他把第一张放回内衣口袋,扣好扣子。

    第二张他拿在手上。

    那张纸对折了两回,纸边发毛,折痕软了。

    右下角有一块红。

    八点十分。

    他把它放进挎包那个内袋。

    放在那个布包旁边。

    他把内袋的扣子扣上。

    他把挎包背回肩上。

    屋里那二十来个人看着他。

    外头,岑师傅站在门口。

    “陈师傅。”

    “岑师傅。”

    “你们要拿走的话——”

    他停了一下。

    “我得有个凭据。”

    屋里那二十来个人转过头。

    陈九斤走到门口。

    “应该的。”他说。

    “我给您开凭据。”

    “怎么开。”

    “我拿走一块,册子上记一条。”

    “记完那一条,我抄一份给您。”

    “抄件上我签名,写日子。”

    “您那一份您自己收着。”

    “往后有人来问您东西哪儿去了,您把那一份拿出来。”

    “上头写着谁拿走的,哪天拿走的,拿走了多少。”

    岑师傅站在门口。

    “那要是拿走很多呢。”

    “那就记很多条。”

    “抄件也很多张?”

    “抄件一份。”陈九斤说。

    “一条一条抄在同一份上。”

    “抄完最后一条,您在最后一页签字。”

    “我签字?”

    “您签字。”

    八点二十四分。

    “为什么要我签。”

    陈九斤站在门口。

    “因为这栋楼是您的。”

    “东西是从您的楼里拿走的。”

    “您在场,您看着,您签。”

    “往后不管谁来问,问的是我拿的,还是我编的——”

    “那一份上有您的名字。”

    “您的名字在上头,那就不是我一个人说的。”

    岑师傅站在门口。

    他没有说话。

    他走进屋里,站在架子旁边。

    他抬头往架子上看。

    六层。

    一层十四台。

    他把眼睛从上往下走了一遍。

    “这一间八十四台。”他说。

    “这栋楼二百九十四台。”

    “昨天你数的。”

    “昨天我数的。”

    岑师傅站在那儿。

    “二百九十四台,一台一条。”

    “那要记到什么时候。”

    陈九斤把挎包往肩上提了提。

    他转过身,面对屋里那二十个人。

    二十个人站在架子前头。

    外头栅栏门那边,三十来个人站着。

    日光灯在头顶上。

    “各位。”陈九斤说。

    “今天做一样事。”

    “不砸,不烧,不摔。”

    “一块一块拆下来。”

    “一块一块编号。”

    “一块一块记进册子。”

    八点三十九分。

    “记完了搬走。”

    “搬到哪儿,我今天下午定。”

    “今天天黑以前,全记完。”

    “记不完的,明天接着记。”

    “可我看着像是今天能完。”

    隋满堂站在第一排。

    “二百九十四台。”

    “二十个人。”

    “一个人十五台。”

    “一台记一条。”

    陈九斤把那本册子举起来。

    “一块一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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