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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翎在拉住她的手腕处摸到了一串铃铛,这才确定是紫窕有事。忽然身子上方笼罩下来一修长黑影,气泡不断冒出,叶翎明白了紫窕的意思,原来楚熠溺水了!
她没有犹豫,摸到楚熠的腰带一把解开,将其正面朝上压在自己的后背上,让楚熠的口鼻尽量靠着最上方的砖壁,减少海水的灌入。
然后用腰带捆住彼此,做完这些叶翎也有些不济,猛灌了几口海水,拼命的朝前游去。
只见不远处,一丝光亮映入,她跟紫窕快速浮出水面。
叶翎没有一丝犹豫,赶忙将楚熠拖出这个连通了海水的浅水潭。
紫窕没有耽搁,话语急促:“小侯爷,赶快把师兄的头朝下,腿朝上!”
叶翎屈膝将楚熠的腹部贴近自己的大腿,用另一只手架高其双腿,紫窕则在一旁一边拍打其后背,一边检查口鼻,确认没有异物后,叶翎才将其放下。
紫窕看了一眼楚熠,又看了看叶翎:“小侯爷你二人皆为男子,还请你为师兄渡气!”
叶翎一顿,但手上还是动作麻利的捏住楚熠的鼻子,吸气,吐气......
双唇碰到的瞬间,一种柔软的触感袭来,顾不上细想,叶翎再次渡气。
重复多次,从一开始的坚定,逐渐变得慌乱......
从未有过的焦急充斥脑海,各种想法不受控制的闪过。
“楚熠,你不许死。”
“你给我活过来,你还没有治好我,我不允许你死。”
“你要是再不睁开眼,我就忘记你,永远都不想起!”
叶翎一个不小心磕破了嘴唇,可她丝毫没有发觉,只不断地重复动作,希望楚熠能睁开双眼。
一丝腥甜在楚熠嘴边散开,恍惚间他只觉有九天之上的仙女包裹着他,缓缓睁开双眼,叶翎凌乱的发丝跟急切的眼神撞入他的脑海,他有些艰难的勾起嘴角。
如果溺水是瘦弱孩子的惩罚,那如今的可是听话孩子的奖励么。
“阿翎,回来的是你......真好......”楚熠干哑的声音如幽谷的回响,似在近处,又似穿透了遥远的冥河。
自那天在京郊见到叶翎后,他那为数不多的私心,无时无刻都觉得,这是上天神明对他的奖励。
这一刻……想法更甚。
一滴温热落在楚熠的眉心,叶翎别过脸去,她竟没察觉,这个浑身秘密,逮到机会就要试探她的便宜表兄,何时竟能牵动她的心了。
楚熠见她别扭,赶忙用手撑地,坐了起来,嘴上却少见的幽默,逗着她:
“多谢仙......神仙哥儿搭救!”
“功劳还有你师妹我的一份!”紫窕瞧着师兄那不值钱的样子,白眼快翻上天了。
叶翎看着两人,一时竟有些恍惚,不知不觉间,她的身边也有了许多并肩的人。
“滴答......”
滴水的声音猛地进入耳朵,叶翎瞬间警惕起来,环视四周。
此刻的她们正处于一小院内,院子里只有很小的一处房间,不知是何作用。
院子中心的浅潭不小,上方正有红色的血液滴落,叶翎踩着水靠近,只见潭水的上方还有一石头雕刻的平面,上面放着的正是在柳林里遇到的棉花人偶的身体。
缠着棉花的麻布浸满了鲜血,此刻正溢出许多,滴在下面的水潭里。
抬头望去,只见一高耸的泥像,外面铺满了各色的贝壳,正立在石头平面上。
这泥像周身的贝壳在月光下泛着光芒,可细看之下,却十分诡异。
与别的保佑平安的神像不同,这尊泥像双目以柳叶遮盖,双唇微张,口中含珍珠,脚下正有血流出来。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不解。
就在此时,叶翎的左心口猛的一跳,那股熟悉的抽动传来,线蛊发作了。
“卫花魁就在这里!”
叶翎额头冷汗直冒,眼前发黑,但脚步不停,朝着那泥像逼近。
每走一步,线蛊就跳的更加厉害,叶翎覆手上去,只摸到那泥像中间与两旁不同,格外湿滑。
“卫花魁在泥像里......”
叶翎说完便跌坐在地,楚熠赶忙上前跟紫窕合力扒开泥像。
只见其肚子的位置里,卫花魁双手双脚被捆着,吊在里面。
而她的手腕脚腕处被划开,鲜血不停地往外冒。
叶翎抬眼,只见此刻的卫花魁,面皮已经脱落一半,漏出下面有孔洞的红肉,断口整齐,与尤娘子的一模一样。
而那尚未脱落的另一边脸,则鼓起大包,下面的线蛊母蛊正在蠕动挣扎。
楚熠见找到了花魁,便转头给叶翎施针,紫窕则查看卫花魁的脉搏,试图将其唤醒。
紫窕举起一旁尚未燃尽的烛台,细细查看,却在卫花魁的嘴角发现了一抹绿色。
蘸下一点嗅闻,似草叶般清冽。
“师兄,你可曾在古籍上读过柳叶的作用?”
楚熠微怔,不明其意,但想来此刻提起应有效用,于是开口:“柳叶味苦,性寒,治体内瘀血、胸腹刺痛......”
“不是这些正点古籍所记载的,我要说的是柳树性阴,汁液可滋养阴物!”
紫窕边说边在院内找了一些柳树叶子,用石头捣成汁液,涂抹在卫花魁脸皮的衔接处。
脸皮下的母蛊稳定住了一些,花魁弥留之际,嘴边呓语不停:
“脸要坏了......找神人,拿药......”
紫窕撑开卫花魁的眼皮,看后,又对着卫花魁问话,可那卫花魁此时已经神志不清。
紫窕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身体被母蛊消耗,本就亏空,又流了这么多血,已经没救了,若等到她油尽灯枯......母蛊也会相应虚弱,效用骤减,若此刻引出,她必受抽筋挖髓之痛......”
“必须现在解蛊,等不到朱煦送人参了......”楚熠红了双眼,语气十分坚定:“若有报应,那便报到我的身上!”
紫窕被他的气势镇住,她与楚熠自小相识,那时他们过的都很惨,可他一直谦和有礼,从未见戾气如此之重。
“好,听你的,若有因果,一起担了便是!”
说罢两人分别准备,紫窕在那柳叶中放入药粉,楚熠则掏出一些极小的瓶子,跟长的可怕的银针。
“楚熠......那龙纹玉佩就在我颈间,你拿去吧!”
叶翎气若游丝,苦笑着。
“你就不怕我直接拿了龙纹玉不救你了?”楚熠一愣,下意识的开口。
叶翎轻摆了头,语气里满是信任“你不会。”
更不能,这里是钱家腹地,她死,他们两人也无法独活,
可......若她真死,那玉也不能旁落,给他带来祸端,更何况楚熠念得她的一分好,也会照拂周景行......
“嘶。”左手腕一痛,冰凉的汁液涂抹着。
心口的线蛊猛地一抖,叶翎口鼻溢出鲜血,再也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昏迷之际,只听得耳畔似有楚熠的呼唤。
而后思绪便一头扎进了那些反复萦绕的谜题里。
卫花魁的脸皮确实是尤娘子的,那本该在尤娘子那里的卫花魁的脸去那里了?
尤娘子的脸是因为要与花魁更换所以才剥下的,那剥下红穗的脸是为什么,模仿么?可红穗跟尤娘子中了相同的毒针,是为何......
就在叶翎如迷宫般探索,却不得要领的时候,耳畔突然传来楚熠焦急的声音。
“叶翎,快醒醒,我们得走了!”
随之而来的是不远处嘈杂的声响,脚步声叫嚷声。
“去取钥匙来,神像有异!”
“你们几个搜索整个庄子,再叫人围住院子,一只蚂蚁都不许放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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