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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三层高的平底吴船正在清澈平缓的水面上行使。楠木的船身前方,雕刻着两头青雀瑞兽,上等细蒲织锦帆,被风吹得飘动,边缘绣家族纹样,细看之下是两根扶桑神木对立,正是“林”家。
船上小厮丫鬟,或是添加炭盆,或是端着热水,脚步匆忙的朝着其中一间卧房前去。
二层的船舱卧房里,叶翎从榻上悠悠转醒,额头虚汗直冒,可左胸却没有丝毫疼痛,甚至都感受不到!
“阿翎,你醒了!”
言语间,只见一面若白玉,杏眼翘鼻的翠衣女孩儿快步走来。
近了便一把拉住她的衣袖,满眼的担忧。
叶翎不禁一时看呆了,女孩儿眉眼尽是怜爱,若观音有像,也不过如此。
她艰难地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左胸口,这里被棉布盖住,上面还插着许多银针,便知道这是楚熠帮她减少了痛苦。
“楚兄,我的身体......”
楚熠面色阴沉的可怕,本想开口责备,却又见到叶翎那发白的面色,于心不忍,只得解释道:
“线蛊再次发作,你本危在旦夕,不剩这一天,好在县主船上有棵百年老参,如今吊着你的精气,只可惜......”
楚熠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紫窕接过话头:
“只是这老山参太好,线蛊疯涨,恐怕到时候母蛊宿主不得善终!”
叶翎抬眼,在楚熠眼中的到了确定,她低头沉思片刻,眼中纠结再现。
她想活,更想活的纯粹,可她不敢赌,若身死,周小花,这里的一切该当如何。
许是见到气氛凝重,沈云舒接过丫鬟春柳手中的丝帕,一点点擦着叶翎额头的汗珠,声柔如春雨:
“若阿翎体内的蛊虫是受了山参催化,那再寻一株百年山参给那有母蛊的女子服下,可否解开如今之困?”
众人闻言皆惊,沉默片刻,楚熠出言:
“或可一试!”
朱煦面露难色:“只是这百年山参实属罕见,子衿用的这珠都是县主家中珍藏,若要一天之内找到恐要百金,也难寻,我们几人离京匆忙,身上银钱......”
沈云舒眉头舒展,言语毫不心疼:
“银钱好说,我来出便是,前面就要到登州了,我外族林家在莱县有祖产,寻得药品不算难事!”
话末,她又看了一眼叶翎:“只要阿翎能好,那女子也能活,百金值得。”
“若得林家相助,子衿必然能好!”
朱煦言语露出敬意,沈云舒能破格封为县主,不是依靠的沈家,而是太后垂青的她外祖林家,更何况当今圣人是由林姓改为元姓才得以继承大统的!
叶翎听得众人言语,便知此女子是原主的未婚妻,两人的婚事是楚秀晚跟沈云舒的母亲林伊依定下的,就是不知她们可否知道原主真身......
不过从身体自带的亲切感来看,两人关系应当不错。
见到自家县主还细细的照顾着叶家的小侯爷,一旁的丫鬟春柳有些坐不住了,拉着沈云舒的衣袖,轻语:
“县主,虽然你跟小侯爷有婚约,但是还未成婚,男女还是要避讳一些!”
沈云舒一脸的不以为意,眼中竟是柔情:
“我与阿翎不同,他遭此劫难,如今看起来呆呆地,也不与我亲近......”还未说完,她突然话锋一转,眼中露出忧虑:
“春柳,阿翎不会像那些话本子里写的,落了水便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县主!那些话本子都是骗人的,你还是少看些吧,我瞧着就是你与小侯爷许久未见,他现在比您稳重些罢了!”
春柳语气无奈,自家的县主什么都好,才学样貌样样都是京中贵女的典范,可就偏偏爱看些话本,还总当真!
叶翎看的稀奇,这世家大族的女郎竟然有着如此“世俗”的爱好,当真特别。
“云舒,劳你费心了,我自京中死而复生,便神思混乱,时常有些事记不清,若有无礼之处,万望担待!”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
“云舒,还未曾问你,是怎么救下我们的?”
“听闻叶家变故,我心急如焚,好在外祖母的病好多了,我便想乘船回京帮你,却不曾想遇到了水匪。”沈云舒睫毛微颤:
“见你落水,我就命人救了你们,好在大家都是旧相识,便商量着到我的船上来,你们查案也方便些!”
春柳见自家县主说的轻巧,忍不住出言:“县主说的简单,实际上见到小侯爷落水,她也顾不得自己,直接跳下水去,这才把小侯爷救上来了!”
叶翎听罢正要再次道谢,却被沈云舒拦住,叶翎见状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毕竟还有更棘手的事情。
“云舒,帮我拿些纸笔......还是拿用火烧过的小树枝吧!”
春柳去取的期间,叶翎问道:“这伙水匪除了劫走那六个箱子外,还拿了什么其他的么?”
朱煦摇了摇头:“许是见到船上的人都被惊动了,他们拿了那些箱子便走了!”
“那丢了箱子的的几个大汉如今在何处?”
“多亏了县主的人,先下已经带过来了。”
朱煦说完叶翎半眯双眼:“那便去那登州,报官吧!”
楚熠知道叶翎的意思,她这是想让登州的刺史派兵调查这些水匪。
就在此时,春柳取回了纸笔,叶翎接过一笔一笔将脑中小船的摸样画出来。
“那艘小船只是普通客船的样子,装饰并不考究,用的也不是名贵的木材,想来是这伙儿水匪自己准备的船,可这船中多有积灰,船边船身都少有腐蚀痕迹,并不像长期使用的!”
叶翎说完朱煦接道:“许是他们抢了不久,或者许久未用呢?”
“不像,水匪一般是些走投无路的亡命徒,他们永远有一把剑悬在头顶,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抓,所以这艘船如果长期不用,定然会卖了换钱。”叶翎顿了顿接着解释道:
“若是刚抢来的,也不现实,船上定然会有使用痕迹。”
然后她把那小船的画像递沈云舒:
“云舒,烦请你让人带着这份画像尽快寻找这个小船,看看能否找到踪迹。”
沈云舒接过:“那另一份?”
叶翎勾起嘴角:“当然是找刺史大人帮忙寻找了!”
林家的船行至登州渡口,刺史李松年已经派人再次等候了,几人毫不耽搁,下了船便带着那几个大汉去了州廨。
到了州廨,叶翎捡着重点的跟李松年说明了情况,李松年十分重视,但话中透出无奈:
“这伙水匪是承天六年左右出现的,我们也追捕过多次,竟然一次都没找到他们的据点,不是弃船而逃,就是四散逃窜,可下一次劫船他们又聚到一起。”
两边透着银丝的李松年不禁连连叹气:“我从官以来,做过三洲主官,却从未见到如此行踪怪异的匪徒,好像不在乎钱财,赃物的销路也找不到!”
叶翎安慰几句,便看向堂下押着的那几个大汉。
其中一粗眉立眼,长得十分凶悍的大汉语气不满:
“我们虽然是被劫了货的苦主,可我们不愿报案,公廨也不能强抓好人吧!”
叶翎嘴角勾起:“在大梁,还从未听闻有运送活人的买卖,更没听说杀人未遂却未遭惩处的苦主!”
“你......有什么证据说我们运人,杀人?”凶悍大汉神色一怔,反驳的话还未落,叶翎便行至其身前:
“证据自然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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