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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默神情严肃，蹲下身，拍了拍唐兴宏肩膀：“糖葫芦，楼下有紧急情况，你在这儿先歇一会儿。”
他语速很快，像是身后有人在催促着：
“我下去找潘哥汇报情况。”
说完，他利索地解开腰上的床单绳，转身朝房门走去。
经过老头和老太太身边时，他朝两人匆匆点了一下头：
“谢谢两位老人家。”
话音未落，人已穿过客厅，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唐兴宏看着他飞奔而去的背影，愣了两秒，摇摇头，咬咬牙从地上爬起来，也紧跟着跑了出去。
赵默冲下楼梯时，速度飞快。
狭窄的楼道中响起他急促的脚步声，
五楼通往四楼的楼梯转角处有一扇木窗，一道闪耀的阳光透过窗玻璃在他面前闪过，刺得睁不开眼。
他偏过头，避开那片炫目的光亮，脚下不停，一步跨两级台阶，几乎是半跳半跑地扑到潘森浩身边，一把拽住他砸门的手。
赵默五指紧紧扣住潘森浩的手腕，力量之大，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潘哥，停手！”
潘森浩被拽得身子一斜，差点摔倒。
“妈的，你……”他转过头，满脸怒容，正要开口骂人，却看见赵默脸上满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和紧张。
没说出口的半句话，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相信赵默，绝不会无的放矢地这样拉住他。
赵默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说话都断成了几截：
“潘哥……里面有……爆炸机关。”
潘森浩愣了一下，盯着赵默，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他在确认一件事，赵默这小子精神正常，没发疯，不是在胡言乱语。
“你……”潘森浩眉头拧在一起，压低声音：
“你说……里面有爆炸机关？”
赵默用力点头，这时唐兴宏已从楼上跑了下来，站在赵默身后，同样在大喘气。
远处消防车的警笛声音由远及近，尖锐刺耳，听声音应该已经到了小区外的马路边，快要进小区了。
赵默回过头，朝唐兴宏抬了一下下巴：
“潘哥，刚才我和唐兴宏一起去了楼上502房间，用床单绑在身上，从阳台上下到402的阳台。”
“什么？”潘森浩眼睛瞪圆，眼珠子都像是要滚出来。
他抬手指着身后402的房门：
“你们用床单……从五楼阳台……下到四楼！？”
五楼到地面有近十米！
用床单？连根绳子都没有？
这稍有差错，摔下去就是非死即伤。
他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拼了吗？
赵默就不怕这床单吃不住力？不怕半空中手滑？不怕万一摔下去，这条小命……？
昨天拿啤酒瓶砸自己脑袋，纱布还没拆。今天就敢用床单把自己挂在十米高的半空，荡秋千。
这他妈哪儿是招了个警察，这他妈是招了个特技替身吧？
潘森浩抬眼看向赵默。
这小子还在喘着粗气，头上的绒帽边缘露出一小截白色的绑带，那双蹭亮的眼睛里没有后怕，只有‘我说的都是真话，你信不信’的坦然。
潘森浩心中一颤。
像，太像了。
和当年何斌破案时那股不要命的劲头，一模一样。
他张了张嘴，本来想破口大骂‘你不要命啦？’，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你……下去以后，看到什么了？”
语气中满是无奈。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他恍惚了一下。
多年前，王伟峰站在他面前，也是用这样无奈的语气，跟何斌说话。
“潘哥。”赵默松开潘森浩的手腕，抬手一指402房门：
“我从楼上阳台下来的时候，看见402的阳台门锁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我从窗帘缝隙里看到，这扇门的后面，有一根鱼线。”
“鱼线？”唐兴宏凑上来：
“什么鱼线？”
“钓鱼用的那种。”赵默两手比划起来：
“门后有一根鱼线，鱼线的一头绑在门后的把手上，然后往上走。”
赵默指向房门顶部：
“门框顶上钉了一颗小钉子，鱼线绕过钉子，横折过来，从门板与门框之间的竖直门缝前经过。”
他边说边在房门外做演示，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跟着他的手指来回移动：
“鱼线的另一头横走，一直到墙角，固定在一个拆开的打火机内胆上。”
赵默侧过身，手指向隔壁401的房门：
“刚才那个挂粗金链子的傻大个开门时，你们注意到了吗？他是朝里拉开门的，这里的房门都是内开的。”
他收回手，又快速指向402房门：
“402房门也是内开的，只要我们从外面推门进去，上面的鱼线就会被拉动，墙角的打火机内胆打出火星。满屋子都是天然气，然后……”
赵默两手一摊，没再说下去。
楼道内安静得能听见心跳，没人出声，也没人动弹。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件事，他们不是不相信赵默，而是都没预料到这个情况，被震惊住，一时半会谁都接不上话。
唐兴宏嘴巴微微张开，目瞪狗呆地看着赵默：
“墨……墨子，你刚才下去，看到的是这个？”
赵默如捣蒜般点着头：
“所以，我连电话都没敢打，就怕万一有个静电或是信号感应，那可就玩完了。”
朱晓天握枪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刘德宝站在朱晓天身后，他探出半个脑袋，皱着眉问：
“你怎么没从阳台砸破玻璃门进去？”
赵默摇摇头：
“我不敢，我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别的机关。贸贸然进去，万一提前爆炸了，你们至少还有门板挡着，我可就直接交代在里面了！”
潘森浩白了他一眼，心道：原来你小子也有怕的时候！
他收回目光，眼珠转动，上下打量了一眼楼道。
总觉得哪里不对，听着赵默说的这些布置，怎么越来越像是早就准备好，专门等着他们上门的？
“里面有人吗？”他问。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赵默还没来得及好好缓口气，他呼哧呼哧喘了几下，才开口：
“从阳台窗帘缝隙看，客厅沙发上躺着一个人。茶几上有下酒菜，地上有几个酒瓶。但是你们敲门，他都没反应，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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