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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董高云为了杀田宛虹，在红酒瓶中下毒，又费尽心机制作延缓剂，不让自己被毒死。可最后，他怎么还是中毒身亡了？
在场所有人心中都冒出和尹俊相同的疑问。
赵默说了那么多，到底是真的，还只是他的臆想？
赵默没说话，拿过鼠标，拖动笔记本播放器的进度条，把监控视频拉回到十二点四十六分。
画面中，田宛虹站在椅子上，一手握着筷子，一手举着红酒瓶，正激动地说着什么。
宾客们聚拢在她四周，仰着头听她讲话。
客厅角落里，曹雨萱正低头快步离开，与曾绍刚擦肩而过。
曾绍刚脚步一顿，像是被不小心碰了一下。
他扭过头，想说什么。
但曹雨萱连头也没回，径直走向出口。
曾绍刚张开的嘴，悻悻然闭上，转头走向人群。
赵默按下暂停键。
“曹雨萱和田宛虹两人是好闺蜜。”赵默没理会尹俊，目光转向其他人：
“曹天宜说过，曹雨萱原本在国外待得好好的，11月初不知为何突然回国。”
“她回来没多久，就是田宛虹的结婚纪念日。时间上看，倒像是专程赶回来参加这个纪念日的。”
“赵默，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潘森浩突然开口：
“第一轮排查我跟曹雨萱谈过，她说回国只是因为在国外待腻了。”
“嗯，潘哥说得对，确实只是我的猜测。”赵默点了点头：
“不过她回国的时间点，和田宛虹的结婚纪念日离得太近，我觉得值得留意。”
潘森浩没有反驳，只是微微颔首。
赵默抬手指着投影屏幕上暂停的画面。
画面中，曹雨萱即将走出客厅。
“曹雨萱是田宛虹的好闺蜜。”赵默道，“可田宛虹站在椅子上说话，她居然连面子都不给，直接走了。这不很奇怪吗？”
“除非，田宛虹的这次发言，与其说是临时起意的有感而发，还不如说是——”赵默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会议室中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一个动手的信号。”
众人脸上均露出不解的困惑。
“曹雨萱的这次离开，是整个案件的转折点。”赵默缓缓道：
“她偏转了死神的镰刀，让整个案件的死者从田宛虹变成了董高云。”
“我看过潘哥和曹雨萱谈话的谈话笔录，她除了和她哥去厨房放蛋糕外，没再去过厨房。”赵默说着，看向潘森浩。
潘森浩打开面前的卷宗。
会议室中没人出声，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像是某种莫名存在的脚步，四处游荡。
忽然，脚步声停了。
潘森浩从卷宗中抽出一张纸，一目十行快速扫了一遍：“是的，曹雨萱在询问笔录中说，她只在放蛋糕时去过一次厨房，后面再也没去过。”
他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赵默：“她说她后来只去过洗手间。”
赵默慢慢闭上眼：“假设我现在是曹雨萱。”
会议室中的温度，好像忽然降低了些。
尹俊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看不见的地方走了出来。
“田宛虹站到椅子上，发出了我们事先约定好的动手信号。”赵默的声音飘忽起来：
“我离开客厅，来到走道的岔路口，四周没人。我快速拐进厨房。”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窗户前的纱帘在风里微微摆动。”
赵默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露出一丝怪异的微笑：
“我打开冰箱门，拉开冰格。果然，那些冰块还在里面。我没有多想，抽出冰格，走到窗边，拉开纱帘，把里面的冰块全部倒到窗外。”
“拉好纱帘，我回到岛台边，从冰箱里拿出蛋糕盒，解开绑在盒子上的麻绳，取下盒盖，拿出里面的蛋糕，打开盒底下的暗格，拿出一袋事先准备好的冰块。”
“我撕开塑料袋，把冰块倒入冰格。再把冰格插回冰箱。然后把蛋糕按原样装好，放回冰箱。”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某个细节：
“做完这一切，我才发现，岛台上还遗留着绑蛋糕的麻绳，和那个撕开的冰袋塑料袋。”
“我在厨房里耽搁的时间已经太久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我来不及再把麻绳重新绑回到蛋糕盒上。”
他微微侧了一下头：“我四下看了看，最后看见了角落里的垃圾桶。我把麻绳和冰袋塑料袋塞进去，快速离开厨房。”
“从离开客厅到重新回到客厅，整个过程大约用了五到八分钟。”
赵默仰起头，眼睛仍然闭着，嘴角缓缓舒展开：
“只要董高云继续喝交杯酒，想毒死田宛虹，那死的人就会是他。”
“如果他良心发现，中止了计划，那他就不会死。”他咯咯笑了起来，像极了女孩子小心思得逞后开心地大笑，“他的死活，取决于他自己的良心。”
“董高云以为自己是棋手，其实他只是一枚棋子罢了。”
赵默的声音越来越低，渐不可闻。
他慢慢垂下头，仿佛睡着了一般。
会议室中一片安静。
‘呼——’忽然，一声悠长而深沉的吸气声响起。
赵默整个人猛地一颤，缓缓睁开眼皮，目光从涣散到聚焦，仿佛灵魂重又回到了这副躯壳中。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竟无人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
“装神弄鬼！”尹俊冷哼一声，看着赵默恢复了平日的模样，胆子又壮了起来，想起自己刚才四下张望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羞恼：
“赵默，你疯疯癫癫，搞什么名堂？”
赵默注视着他，语气平静：“这就是‘四季别墅投毒案’的大致情况。”
尹俊愣了一下，怒道：“照你的说法，董高云下毒是要毒死田宛虹，而曹雨萱偷偷替换了他的延缓剂，所以董高云才会死。”
“那曹雨萱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因为曹雨萱和田宛虹是闺蜜。”赵默沉默片刻，一字一句缓缓道：“为了田宛虹的命，她愿意冒这个险。”
“好，就算曹雨萱换掉了董高云的冰块，让自己毒死自己。”尹俊盯着赵默，眼中满是不信：
“一杯红酒就能把董高云这个大男人毒死。田宛虹呢？她没有延缓剂，又是凭什么活下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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