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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默，基本案情都听清楚了吗？”蔡震面色不变，语气淡然。“嗯，袁老师说得很明白了。”赵默看了眼袁德厚。
“哈哈，我可配不上老师这个词。”袁德厚笑着对赵默摆摆手，“你以后叫我老袁就行了。”
赵默尴尬地挠挠头。
“你对这个案子有什么想法？”蔡震问。
蔡震话音落下，袁德厚、潘森浩、尹俊三人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赵默
赵默一早刚到专案组，只听了袁德厚对案情的大致介绍，具体细节一概不知，他能有什么想法？
他是人，又不是神？
他的绝招是‘摸’，不是猜呢！
他抬起头看向蔡震，摇摇头：“我……没有什么想法。”
“呵呵——”一声嗤笑从对面响起，潘森浩挪了挪身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半躺在椅子中：
“看来也没传闻中的那么厉害嘛！”
赵默眼光余角瞥了他一眼。
这潘森浩看着快有40了吧，怎么总是冷嘲热讽，一副老愤青的模样。
不知他有没有结婚，什么样的女人能受得了这家伙的毒舌。
其他人似乎早就习惯，没人搭话，也没人理睬他。
“这次调赵默过来比较匆忙，没有提前跟他说过案子。”蔡震打圆场道，“他还不熟悉案情。”
接着，他话锋一转：“赵默，今天已经12月6日了，距离年底全局考核没几天了。”
“这个案子得抓紧，要是年底前破不了，分局今年考核成绩就难看了。”蔡震盯着赵默，话里满是急迫，但脸上仍面无表情。
赵默心中叹了口气，你们分局刑队考核不好，管我派出所社区民警什么事？
又把我赶鸭子上架？
自己怎么像个救火队长，到处被人拉去灭火。
“小赵。”袁德厚轻轻拍了下桌子，“这个案子发生已经过去十天，除了三名嫌疑对象，我们到现在还没一点头绪。”
“你在市局协助侦破了4.12案，我们都听说了。现在这个案子遇到了瓶颈，时间又紧，我就跟蔡队提议，请你过来给我们指点指点。”
“老袁，你太客气了，指点我可不敢。”赵默连连摆手，语气诚恳，“4.12案也是凑巧运气好。既然刑队叫我来，我跟大家一起集思广益，能出多大力出多大力。”
蔡震看着赵默，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切，漂亮话倒是挺会说的。”潘森浩又斜了眼身旁的尹俊，“你们这些人，说话都是一套一套的，干活么……差那么点儿意思！”
尹俊正低头沉思什么，没理会他。
潘森浩也不介意，转头又看向袁德厚。
袁德厚皱起眉，轻声说了一句：“新同志刚来，少说两句吧。”
潘森浩撇撇嘴。
“蔡队，这几天我一直在思考这个案子。”尹俊突然开口。
他抬起头，挺直身子，看向蔡震，硬朗的侧脸线条分明。
蔡震侧过头，看向他，沉默了片刻，才说：“好，说说你的看法。”
尹俊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说：“死者董高云，名义上是龙象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总经理。”
“但实际上，他能坐上这个位置全靠女方田宛虹的父亲，也就是他老丈人田志刚的关系。说白了，他这个总经理，就是挂个牌子。公司上下经营的事，从来轮不到他决定。”
“他一直想自己出去干一番事业，给曾绍刚的三百万投资款，是他挪用老丈人公司的资金。后来之所以勒索彭明杰三百万，就是为了填上这个窟窿。”
“年底会计公司马上就要来查账。董高云挪用公款的事，很快就要东窗事发。”
“从调查的情况看，田宛虹的父亲田志刚一直就看不上自家这个女婿。当年他极力反对两人的婚事，跟男方家里关系闹得很僵。所以男女双方家长从不参加他们小两口的结婚纪念庆祝。”
尹俊顿了顿，环顾一圈，见没人出声，都在听他说，便继续道：“如果挪用公款这件事一旦东窗事发，董高云在这公司也算是干到头了。更要命的是，他老丈人本来就巴不得他离开自己的女儿，这事要是被他知道了，非送他进去坐牢不可。”
“他曾多次催讨曾绍刚返还三百万投资款未果。而再怎么逼彭明杰，彭明杰一时半会也拿不出三百万现金。”
“据他们夫妻身边亲近的人反映，董高云曾恳求妻子用私房钱帮他填上挪用的三百万，或向岳父求情放他一马。”
“但田宛虹得知他出轨肖若琳的事，心灰意冷，直接拒绝了。”
潘森浩嘬了个牙花，冷笑一声：“哼——又是一对表面恩爱的‘假夫妻’。”
赵默奇怪地瞥了一眼潘森浩，这人嘴怎么这么臭，好像对什么都看不惯。
尹俊看着面无表情的蔡震，犹豫了会，说：“那瓶混有毒药的红酒是董高云准备的。我认为……他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生出了自杀的念头。”
“自杀？”潘森浩愣了一下。
“如果是董高云自杀，那田宛虹中毒又是怎么一回事？”袁德厚问。
“董高云忌恨妻子田宛虹见死不救，所以在他们庆祝结婚纪念日时，在红酒中下毒，拉她一起垫背。”尹俊眼角扫过赵默，缓缓道。
会议室中陷入一片沉默。
尹俊搁在会议桌上双手微微颤抖，攒紧的指节皮肤绷紧泛白。
他咽了口唾沫，眼角余光盯着赵默，心中五味杂陈。
赵默能被借调到市局参与侦破4.12案，他尹俊凭什么不能？
关于案子的想法，这些天一直在他脑海里滚了一遍又一遍，但他从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他怕自己说错，怕别人觉得他逞能。
但今天他鼓起勇气，当着赵默的面，在众人面前说出这些话，就是要向赵默证明，他尹俊不比赵默差。
你一个整天跟大爷大妈打交道的基层小民警，别以为运气好，参与侦破了一个大案就了不起。
“嘶——，听着好像有些道理。”潘森浩坐起身子，看向尹俊，“你小子还是有点脑子！”
袁德厚右手敲着桌面，不紧不慢，一下接着一下，思考着尹俊的话。
蔡震没有表态，他看看低头沉思的赵默，又看看情绪莫名激动的尹俊，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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