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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辰坤举起手中的报告，环视周围，缓缓道：“韦世康指甲缝中的污垢是一种药膏，主要成分有黄柏提取物、苦参、冰片、乙醇等。”“这种药膏原本是无色透明的黏稠凝胶状。但其中含有易氧化的成分，长期接触空气后，会缓慢氧化，颜色逐渐变深，转为淡黄色或棕黄色。”
办公室中很安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听着。
苏辰坤顿了顿，继续道“由于药膏最初是透明状的，接警的分局民警很可能没有注意到，加上韦世康的死被认定为意外。技术室对尸体只做了常规的尸检，也就没有发现指甲中的药膏残留。”
“技术室通过数据库比对，发现这种药膏的成分与我市第十人民医院皮肤科出售的一款自制产品黄柏软膏成分完全吻合。”
“这款自制产品主要用于治疗头皮毛囊炎，使用时患者需要把药膏直接涂抹在头皮患处。”
苏辰坤看了眼赵默，见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
“我们连夜找到了韦世康的妻子了解情况。她说，韦世康没有头皮毛囊炎，不使用这种药膏，也从没听他提起过相关的事情。”
苏辰坤说完，舔了舔嘴唇，缓缓转头观察周围人的表情。有人低头盯着桌面，有人抬头愣愣望着他，有人皱眉沉思。
办公室中坐了那么多人，却出奇地安静，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大家似乎都在思考这则消息的含义。
“我……操……”脾气火爆的丁彦文第一个嚷了起来，脏字刚吐出口就觉察不对，赶忙偷瞄向吕锦程，见他正皱起眉头看过来，连忙改口：
“我……我靠……这药膏是凶手身上的？”
这一句话，像点燃了导火索，瞬间引爆整个四组办公室。
“这药膏绝对有问题！”有人两眼放光，兴奋地拍了一下桌子。
“韦世康身上的油漆痕迹里有荧光成分，他的死肯定不是意外。”有人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语气肯定。
“十之八九跟谭振辉和石磊的案子有关联。”身旁的人，点头附和。
“这不明摆着的事嘛！”丁彦文索性站了起来，扯起大嗓门，“韦世康推倒房子，害得金杰春心脏病发作死了。他自己也是心脏病发作死的。这不就是那个疯子‘以牙还牙’的杀人方式嘛！”
“这……凶手……一个满头涂药膏的……？”唐兴宏愣了一下，面露古怪，忽然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毛囊炎战士’……搞‘以牙还牙’报复社会？！”
办公室静了一瞬，随即跟着哄笑起来。
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向后排的唐兴宏，以及坐在他身旁恍若未闻，低头沉思的——赵默。
“嗨嗨嗨，又是赵默，刚苏辰坤说油漆里的荧光剂和韦世康指甲里的药膏，都是那小子发现的。”
“这小子眼睛真他妈毒，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是呀，是呀，上次听他分析凶手，总觉得这小子好像能看穿人心。”
“切，这叫本事，你们这些凡人怎么能理解天才。”这话是卢亿舟说的，他一脸崇拜地看着赵默。
“咳咳咳！”吕锦程故意咳嗽了几声，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同志们，自11月5日深夜谭振辉被车撞死，11月6日正式开始调查以来，已经过去整整一周了。”
“这一周，大家没有双休日，没歇过一天，分批轮班，连轴转。”
办公室中所有人都收敛了笑容，神情严肃地看着吕锦程。
刑警工作的辛苦与责任，大家心里都清楚。
大家有过对案情的疑惑，有过对侦破的焦虑，有过对线索的迷茫，但没有人抱怨，也没人退缩。
吕锦程看着下面一张张年轻的脸，心中感慨，但他没有多愁善感的煽情，而是正色道：
“今天，苏辰坤的这份鉴定报告，终于让凶手这只狡猾的狐狸，露出了尾巴。”
“韦世康指甲缝中的药膏我们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就是凶手身上的。但——”
吕锦程顿了顿，环顾一圈：“大概率与凶手有关。”
案件的侦破终于有了重要的突破口，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他。
“接下来侦查工作的重点转向对这个药膏的调查。丁彦文，你全权负责谭振辉案和石磊案的调查。”
没有被分配到重要任务，丁彦文无精打采地点点头。
“陈哲明，你负责对韦世康案的调查，重点调查死者身边有没有人使用或接触过这种治疗毛囊炎的药膏。”
“是！”陈哲明应声道。
“苏辰坤，你负责对第十人民医院开展调查。”吕锦程看着他：
“韦世康遇害时间在五周前。黄柏软膏是需要长期使用的药物，一个正在用药治疗的头皮毛囊炎的患者，不可能突然停药。所以，你优先排查近两个月内配过这种药膏的患者。”
“把这些患者全部都过一遍。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凶手是男性，女性可以直接筛掉。重点看看这些人中有没有和韦世康有过交集的。”他郑重交代：
“不要怕辛苦，不要怕累，一定要给我查仔细了。关于案子的任何信息，一律不得透露给医院。真要问起来，就说是发现几起医保药品使用异常情况，上级部门要求例行核查。”
苏辰坤扶了扶眼镜，用力点点头。
“赵默！”吕锦程目光落向办公室后排。
赵默闻声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吕锦程。
“谈谈你的看法。”吕锦程。
当苏辰坤在晨会上举着鉴定报告说，残留在韦世康指甲缝中的暗黄色污垢是生发药膏时，赵默知道这药膏一定是凶手身上的。
因为赵默通过韦世康尸体，‘知道’他在从厕所被迷晕时，曾抓过凶手的头发，手指一直黏糊糊的。
这黄柏药膏，一定是凶手涂抹在头上治疗毛囊炎的。
赵默缓缓站起身：“韦世康案发生在五周前，石磊案发生在两周前，凶手作案的间隔时间越来越短。”
“再看现场痕迹，韦世康案，凶手还用油漆遮盖荧光颜料。到了石磊案，现场只剩少量的荧光颜料痕迹。再到谭正辉案，就只留给我们几丝残存在织布纤维上的荧光颜料痕迹。”
“凶手的作案手法一次比一次熟练，现场痕迹一次比一次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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