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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浅浅洒进卧室。林远早早醒了过来，身旁的林婉柔也跟着睁开眼睛。
这一趟要远赴沪市，分开好几天，两人心里都藏着不舍。
林婉柔微微侧过身子，仰头，轻轻和林远吻了一下。
是一个安静温柔的早安吻。
分开之后，她伸手理了理林远的衣领，眼底带着担忧，柔声叮嘱。
“路上一定要小心，沪市人生地不熟，遇事别冲动，每天记得给我发消息报平安。”
“病人的病尽力就好，别有太大压力。”
“放心，我心里有数。”林远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应下，“我一有空就跟你联系，等我回来。”
简单吃过早饭，林远拎起收拾好的背包。
背包里放着一套银针，还有几样随身要用的药材。
和林婉柔道别之后，他动身直奔机场。
安检、候机、登机。
飞机冲上厚厚的云层，朝着千里之外的沪市飞去。
两个多小时的航程一晃而过。
客机稳稳降落在沪市虹桥机场。
机舱门打开，林远跟着人流走出来。
他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给颜以宁发消息，告诉对方自己已经到达大厅。
没等多久，不远处一道娇小的身影挥着手快步跑过来。
女孩看着也就二十岁左右，一身浅粉色连衣裙，扎着蓬松的高马尾，脚上是白色小皮鞋，是很讨喜的可爱风。
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
只是稚气的脸上，同时写着激动和化不开的忧虑，整个人都透着忐忑。
“林医生！我是颜以宁！”她跑到林远面前，小声开口。
“你好，小宁。”林远朝她温和点头打招呼。
“行李给我吧。”颜以宁伸手想去拎背包。
林远连忙躲开，笑着摇头：“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两人并肩，朝着地下停车场走去。
停车场里豪车遍地。
颜以宁带着林远，停在一辆白色保时捷旁边，按下解锁键。
“上车吧，我们直接去医院。”
林远把背包放进后备箱，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车子平稳驶出停车场，汇入沪市川流不息的车流。
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街道宽阔繁华，和林城的氛围截然不同。
车子开出去一段路，林远率先开口询问。
“跟我说一说，你奶奶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
提到奶奶，颜以宁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眼神一下子黯淡下去。
“我也说不太清楚，医院各种检查全都做了，指标很乱。”
“奶奶一直昏迷不醒，偶尔会喃喃说胡话，好多词句我们根本听不懂，像是另一种陌生的语言，昨天夜里还躁动过一次，护士都差点按不住。”
林远轻轻点头，目光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默默思索。
昏迷、谵语，说着旁人听不懂的胡话，情况确实棘手。
车厢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颜以宁咬了咬下唇，像是纠结了很久，才侧过头小声开口。
“那个……林医生，我有个事情想问你。”
“你问。”林远看向她。
“网上好多人在传，说你直播问诊，那些病人全都是提前找好的托，专门用来炒作，是真的吗？”
问完，颜以宁紧紧盯着林远，认真等着他的回答。
林远闻言失笑，缓缓摇了摇头。
“当然是假的！我从来不找托，直播间连麦的所有患者，全都是真实求助的普通人。”
“哦……”颜以宁拉长语调应了一声。
紧接着，她鼓起腮帮子，语气带着一点小小的凶劲。
“那你可不许骗我啊！那两百多万是我攒了好多年的私房钱，你要是骗我，我就让家里的保镖，把你吊起来打！”
林远不由得乐了。
看着软萌可爱的小姑娘，没想到说起狠话来，气场还挺足。
“放心，我不会骗你。”林远正色跟她承诺。
“我尽力医治，如果最后实在治不好，一分钱都不收你的。”
听到这句话，颜以宁松了口气，脸上那点凶意瞬间散去，又变回软软的样子。
“那就行，钱其实我不在乎，我就是不想被人糊弄，只想救救奶奶。”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我奶奶现在在沪市总医院住院，我爸爸能托关系请到的名医，全都请过来了。”
“可是昨天晚上，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医生悄悄跟我们说，奶奶很可能熬不到明天。”
说到这里，颜以宁的声音带上一丝哽咽，她强忍着没有哭出来，专心开车赶往总医院。
半个多小时之后，白色保时捷停在了沪市总医院住院楼下。
两人下车，快步搭乘电梯，直奔顶层的特护病房。
顶层病房的房门虚掩着，里面站满了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颜以宁的父亲名叫颜振鸿。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眉宇间满是疲惫，眼底布满红血丝。
他是沪市商界有名的企业家，家底雄厚，为了救母亲，几乎不惜一切代价。
病房里围着一大群医生。
有总医院各个科室的主任医师，还有颜振鸿花重金，从各地专程请来的名医。
所有人都围着病床，低声讨论病情，眉头紧紧锁着。
躺在病床上的老太太双目紧闭，脸色灰白，呼吸微弱。
身上连着心电监护仪，仪器滴滴的声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人群最中间，站着一位穿着藏青色中山装的老者，头发花白。
他刚刚收回搭在老太太手腕上诊脉的手。
这位老者，正是秦观天。
在整个沪市中医圈子里，秦观天都是数一数二的顶尖专家。
平日里多少大人物想请他出诊，都未必能如愿。
秦观天收回手，缓缓摇了摇头，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语气凝重地对着颜振鸿开口。
“颜总，你母亲现在这个状态，老朽实在拿不准。”
“她的脉象太古怪了，忽浮忽沉，时虚时实，杂乱无章，我行医几十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脉象，奇怪，真是奇怪。”
这话一出，病房里瞬间一片死寂。
颜振鸿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声音带着颤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老，连您都看不出问题吗？”
秦观天的本事，颜振鸿心里清清楚楚。
连秦观天都束手无策，老太太的情况，恐怕真的走到绝境了。
周围其余的西医主任医师和请来的名医，也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连秦老都判断不出根源，这病太邪门了。”
“各项检查我们反复核对过，脏器确实有衰竭迹象，但解释不了她昏迷、说胡话的症状。”
“看样子，老太太怕是真的悬了。”
一句句小声的讨论，落在颜振鸿耳朵里，像重锤一样砸在他心上。
他往前一步，恳切看着秦观天。
“秦老，求您再想想办法，无论花多大代价，我都要保住我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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