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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角下的白丝骤然扬起。门外的居民被牵得向前倾倒，头顶的茧也撞向屏障。纪昼抬手托住坠落的人，温昭宁肩后的丝束却已穿过墙缝，卷住钉在伤口里的金属，猛地向外拔去！
墙面裂开，铁条擦着纪昼脸侧翻起。
温昭宁挣出半边肩膀，刚要扑向人群，迎面卷来的风便将她撞回墙上。
护着众人的屏障没有撤，墙里的钢筋却已经破开砖面，绕过温昭宁身后，将她连同撑起的丝网一起扣住。
她急忙牵动白丝。
丝束在钢筋间绷紧，将粗重的金属勒得弯曲，断裂的砖块接连砸下。纪昼踏前一步，寒霜沿着交错的铁条攀附上去，冻住了贴在其上的丝。
温昭宁拼命收拢手指。
她肩后的白丝还在往外涌，冰层却越过手腕，封住裙角，连她脚下尚未干涸的血也凝在了地上。
“你——”
她望向纪昼，另一侧墙里的钢筋已经翻折下来。
金属穿过冻结的丝网，将连向人群的部分齐齐切开。断丝落满脚边，温昭宁猛地向后缩，束在腰间的铁条却将她重新拉了回来。
孟祈珩仰着脸，眼前全是翻转的金属。
那些铁条始终绕开悬着的茧，只往墙边收拢。梁鹫怀里的女人垂下手，纪昼却仍留着一道屏障，托住她向后仰的头。
谢闻岐退到梁鹫身旁，横刀守在几人身前。
“等等！”
温昭宁终于喊出了声。
“我答应！你要带谁走，都带走！我不要了，我一个都不要——”
纪昼走近，金属尖端抵住她的胸口。
温昭宁低头看了一眼，试着往后挪脚，脚踝却冻在冰里，根本挣不开。她急忙转向谢闻岐。
“谢先生……你劝劝她。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留下你们，我不该……”
谢闻岐没有移开挡在队友身前的刀。
温昭宁又去看纪昼，张口几次，才挤出声音。
“是我看走眼了。我以为你只是……你放过我，我以后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她肩后的丝束忽然从冰层里刺出来，直扑纪昼面门。
纪昼侧过脸，悬在头顶的金属同时落下，将那片白丝钉进墙里。温昭宁的肩膀被带得向后一折，尖叫声尚未出口，胸前的利刃已经贯穿身体。
她张大嘴，手腕在铁条下拼命挣动，血沿着被勒破的皮肤淌下来。
第二道尖锋穿过颈侧，将她仰起的头钉回墙边。温昭宁盯着纪昼，嘴里涌出血沫，指间最后几缕白丝绷紧，又一点点松了下去。
门外的男人沿屏障滑下来，后面的居民接连屈膝，倒在他身旁。贴着玻璃的脸也落了下去，悬在窗框上的手垂向地面。
梁鹫急忙跪下，将女人放平。乔弥解开她的领口，俯身贴近胸前，又去探颈侧。
孟祈珩蹲在旁边，替她拨开断丝。拨开一束，下面竟还有，直到袖口翻起，才发现那些丝早已穿进皮肉，连着肩头那处没有接好的伤。
“醒醒……”
乔弥托住女人的脸。
秦烈已经将门口压在一起的居民挪开。蔺川扶正老人的头，领口随之翻起，一处藏在衣下的旧伤露了出来。
松散的白丝垂在里面，原本被牵在一起的皮肉分开了，深处露出一小截发暗的骨头。
秦烈伸手想合拢衣领，手指却停在那里。
纪昼走过来，在老人身旁蹲下。
……
走出医院时，白丝已经松垂到台阶上。
门前倒着的人挤在一起，碎玻璃扎进手背，也没人再将手缩回去。秦烈挪开挡路的身体，抬眼看去，车辆之间、街口的路灯下，全是倒下的人。
纪昼打开医院地下停车场的铁门。
坡道上的感染体倒成一片。断了手臂的那只伏在车轮旁，身后的同伴压着它的腿，腐烂的手仍搭在它肩上。
门板碰到墙壁，响声传进地下，久久才散去。
那些脸却再没有抬起来。
街边的纸箱摔散了，罐头滚到车底。自行车横在路中央，后座的大米撒了一地，骑车的人半边身体压在米袋上，手还攥着车把。
择菜的老人伏在盆旁。
秦烈过去扶起他，探过鼻息，又摸向颈侧。过了片刻，他将老人轻轻放下，把倒扣的菜盆挪到旁边。
纪昼望向阳台。
床单被风掀起，露出敞开的门。门槛内侧伸着一只手，洗衣盆翻在旁边，水顺着地砖淌出来，滴滴答答落在楼下的雨棚上。
她正要往前，通讯器忽然响了。
“纪昼！出事了，你赶紧回来！”
闻稚的声音夹着杂音传来，急得几乎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六大基地联合起来打我们了！军队已经到城外，刚才——”
一声巨响盖住了后面的话。
秦烈猛地转头。
“闻稚！闻稚，你那边怎么样？！”
“没事，我没事！你们那边怎么样了？岚州有物资吗？能不能快点赶回来？”
“我们还在岚州，拿到物资马上回去！”
谢闻岐靠近通讯器。
“缺什么药？”
“止血的、消炎的，还有绷带！多带些，伤员已经送过来了……岑越，你跟她说，我去看看！”
通讯器里响起一阵脚步声，岑越接了过来。
“纪昼，你别急，城里的感染体还能撑一两天，路上小心……”
纪昼握紧通讯器。
“知道了。你们撑住，我们尽快回去！”
她转向众人，语速也快了起来。
“秦烈，你和乔弥、蔺川去找吃的。谢闻岐，药品交给你，梁鹫跟你一起。孟祈珩，你们两个带我去仓库。”
她指了指停在街边的车。
“一个小时，在这里集合！东西搬到这边，我回来收进空间。别往远处找，拿完就走！”
谢闻岐招呼梁鹫，两人立即折回医院。秦烈也带着乔弥和蔺川往街边的店铺跑去。
纪昼正要跟上孟祈珩，岑越又在通讯器里叫她。
“还有件事……临江基地的人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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