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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可能？国师虽然年事已高，但看上去最起码也还算是正常人。
可眼前这个——
这个缩在池子里、像一截枯木、连呼吸都几乎察觉不到的东西，怎么可能是国师？
“师父，”大弟子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恭敬
“这次的药人质量比前几次好，都是处子之身，弟子已经验过了。”
池中的人没有回应。
但大弟子似乎并不意外，他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拔开瓶塞，往池中倒了一些什么东西。
那些黑红色的液体忽然翻滚了一下，冒出一阵细密的气泡，空气中那股甜腥的气味又浓了几分。
大弟子将瓷瓶收回袖中，低头看了看池中的液体，满意地点了点头。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脚步不紧不慢地往门口走去。
赫连翊连忙退到墙角根处。
大弟子从屋子里走出来，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天色。
片刻后，他忽然微微侧了一下头。
赫连翊顿时吓得屏住呼吸。
过了很久——大弟子收回目光，抬起脚步，朝院子另一头走去。
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偏院的另一道门后面。
赫连翊这才起身，他贴着墙，双手攀上墙头，翻了出去。
落在巷子里的那一刻，他的膝盖软了一下，整个人半跪在碎石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远处传来三声夜枭叫，这是陆青在催他。
赫连翊撑着膝盖站起来，沿着巷子往外走。
巷口，陆青正贴着墙根等他。
看见赫连翊从黑暗里走出来，陆青先是松了一口气
但他看清赫连翊神情的时候，随即脸色就变了
“大牛哥——”陆青压着嗓子迎上去。
赫连翊朝他摆了摆手，示意别出声。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巷口闪出来，赵石已经从不远处的暗处迎了上来。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低低地说了一个字：“走。”
三个人沿着来时的路线，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
回到营地的时候，已经过了丑时。
三人回到赵石的帐篷，赵石把帐帘仔细掩好。
赫连翊在矮桌边坐下来，端起桌上那碗早已凉透的茶，一口灌下去大半碗。
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让他清醒了几分。
“殿下，”赵石在他对面坐下，声音压得极低，“里面如何？？”
赫连翊放下碗，沉默了片刻。
“我看见了国师。”他说。
赵石和陆青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不是正常的那个国师。”赫连翊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说一件连自己都还未能完全消化的怪事，
“又或者说，那个干枯得像具尸体的东西，才是真正的国师。”
陆青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大牛哥，我没听明白。你是说——有两个国师？”
“不。是一个。”赫连翊摇头
“我们平时在街上、在宫里看到的那个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国师，是一张皮。今晚我看到的那个缩在池子里、像一截枯木的东西，才是那张皮下面真正的样子。”
帐篷里安静了片刻。
赵石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殿下的意思是，国师在用那些药人……维持自己的容貌？”
“不只是容貌。”赫连翊想起那具干尸一样的身躯，
“是维持命，若不是那些失踪的女子，副身体，恐怕早就该死了。”
陆青的嘴唇微微发抖，脸色青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大弟子往池子里倒了些东西，”赫连翊继续说，“他说——再有三个月，这一炉就成了。所以，我们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不然，等国师这一次成功，我们恐怕就.........”
“所以，这次我们必须要拦住他们。”赵石听出了赫连翊话里的紧迫，眼底浮起了一层冷意。
赫连翊点了点头。
“接下来，我们不要轻举妄动。”他说，目光扫过二人的脸。
“我们不知道国师的底细，更加不知道他的弱点。等我查清楚了再说。至于明晚要送过去的那些药人，此时恐怕已经在宫中了，宫中大多都是他们的人，我们就算是想救，也无能为力。”
他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几分：“现在我们要做的，只有快些将这秘密给揭开。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完全地获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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