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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分钟后。魔都皇甫区，人民大道。
魔都市政府对面马路，王斯农坐在车里望着对面政府大楼，眼神凝重！
在他九岁新书记上任，到他拿回监护权这整整一年时间内，每天都会不定时在这里蹲守一个到两个小时观察来往人员。
期间数十次从远处见过新书记和他的秘书，也听周围公职人员聊起过新书记。
再从电视新闻以及政府官网上仔细研读了魔都现下开展的政策。
提前摸清对方的工作重心，以及施政痛点。
整理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结合这些信息，他仔细琢磨了一年，制定了一套完整的方案。
他清楚送礼、送资源是最愚蠢的做法。
展现才华，他也顶多给你一句公式化的夸赞。
而填补对方政绩缺口，才是打动顶层人物的核心钥匙。
他用一整年时间，只为找准这把钥匙。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书包，双手摁了摁，感受着包里的东西。
旋即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再次换上了那张小孩子天真烂漫的表情，下车朝对面走去。
但路途中他十分紧张，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十年中最紧张的一次。
原因是上辈父亲常常挂在嘴边的话。
“儿子，一定要学会有权力边界感！”
“这是我们这个圈层最忌讳的东西！”
“懂吗？”
所以，这份紧张源自于他本能发自内心对权力边界的敬畏。
毕竟他要违规直接见市委书记。
他清楚自己在严重违规！
也清楚这是在踩线博弈！
若是成年，会被认定为恶意滋事、扰乱机关办公秩序，留下不良记录，属于政治死刑做法！
但他不一样，他有一个巨大优势！
未成年残疾儿童。
只要他不嚣张跋扈，用一副讨喜的态度接触。
即便失败了，也顶多被训斥两句。
高收益，低风险。
大楼广场六十米处，他没有进去，坐在长椅上远远观察进出的人。
这里有职级的面孔，他基本认得七成。
人选最好是大、小秘。
而小秘，专职秘书最优。
他压低帽檐，吃着零食斜睨着大门，足足等了一个小时！
看着来往严肃的工作人员，脸上虽然没有波动，但手指却在不停摩挲。
内心的紧张依旧没有缓解。
又过了二十分钟。
忽然！
他眼神斜视到一辆车停靠在里面的车位，再看到那车牌时，当即起身快步走过去。
而对面车上，同时下来一位年约三十五左右，头发梳得整洁，带着一副金丝眼镜，一袭低调得体的黑色西装的干练男子。
正是市委书记的贴身秘书阮兴。
王斯农趁着车位处人少，阮兴还未走远，快速上去从背后拉住他的衣角。
阮兴感觉被人拉住，警铃大作。
面色当即一沉，眼神一冷。
扭头正要看看是谁，就瞅见一顶鸭舌帽，再一看来人身高，原来是个半大的小子。
他环视一圈四周没发现成年人，轻叹了一声询问他：“小家伙，你拉着叔叔干嘛？你父母呢？”
王斯农当即龇着牙，昂起小脑袋朝着阮兴傻乐。
“嘿嘿！领导好！”
后者仔细看着这小男孩，好熟悉的面孔，旋即大脑一转，眼神一亮。
“你是王斯农？”
“嘿嘿！是吖领导！”王斯农依旧傻乐。
阮兴瞅他那样没好气道：“你个小魔王，不待在孤儿院或你那个小公司，跑市政厅来干嘛？”
他是认识王斯农的，王斯农隔离取证有通报上一任书记。
新书记接班时，也了解过情况。
王斯农闻声，一脸扭捏：“emmmm……”
“嘿！你小子快点说！跑这儿来干嘛！”阮兴见他扭扭捏捏，轻声呵斥。
王斯农一脸不好意思：“我我…我来找大领导，有超级超级大的项目想找大领导求点指导意见，领导您能不能给大领导说说啊！”
“嘿嘿！”
“胡闹！你小子知道你在干什么？”阮兴顿时沉下脸来，严厉训斥他：“你这是流程违规，要不是看你还是个孩子，我这就叫人给你抓起来！”
“赶紧回去，我还有事，你小子要真有大项目，走流程申报。”
说完他就要抖掉王斯农拉着他的手。
王斯农一脸苦瓜脸，眼里挂着泪，死拽着他不放：“呜呜呜！领导哇！真是超级大事，您就给我说说呗！”
“咱知道大领导分分钟几个亿GDP上下，要不是天大的大事儿，咱可真不敢耽搁大领导的宝贵时间。”
“不行不行！赶紧给我松手！”阮兴没上当，而是没好气到：“要是再不松，我叫人抓你信不信！”
“呜哇哇！领导哇！咱一个要承担一家孤儿院开销，还又当爹又当妈的养活妹妹！”
“您老人家就可怜可怜我这没爹没妈的十岁残疾儿童吧，呜哇哇！”
“领导！我命苦哇！”
“噗呲！”阮兴都被这小狗东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气笑了，他双手环抱，一脸戏谑：“来！你小子先告诉我，什么什么超级大项目。”
王斯农一听，立马不哭了，眼珠子滴溜转了一圈，板起小脸不满道：“诶！领导，您咋觉悟这么低呢？”
“这是能说的吗？”
“咱们的流程，不应该是这样的吗？”
“大领导身为魔都父母官，得知我这个从小被家庭虐待的残疾儿童。”
“出于对我关怀，把咱叫到这里来询问一下我的情况，给我做做心理安抚工作。”
“中途出于对我未来成长的担忧，询问了我未来有什么梦想。”
“然后我如实的向大领导汇报我的梦想，寻求大领导的指导意见，聆听大领导的谆谆教诲！”
“充分展现大领导作为我党优秀干部，遵从党的教诲，践行从人民中来，回到人民中去的伟大思想精神。”
“咱流程得这样才对吖！”
“咱可不能给大领导找麻烦呐，是吧领导？”
“您这思想觉悟有待提高哇！”
“嘿！我这是被一个小崽子教育了？”阮兴一愣，而后指着他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个小东西，八百个心眼子啊。”
“到底你是秘书还是我是秘书啊？”
“我这个位置要不你来坐得了？”
还别说，真按这小子这套说辞来，大领导还真就没有任何把柄，反倒是正面素材！
主官体恤弱势儿童、关怀未成年困难群体。
孩子心怀梦想、主动向党和政府靠拢。
主官顺势指导、践行群众路线、亲民爱民。
全程正面、正能量、有温度、有高度、可宣传、可落地。
一句话：把违规越级，直接包装成「典型政务正面素材」。
这小东西当真有意思。
双商160的小玩意儿，还真不是盖的。
比体制内的老油条还懂政治舆论闭环。
阮兴这会儿是对这小崽子真来了兴趣。
“小东西，我先给你说清楚，我进去给你向大领导提一嘴。”
“大领导见你，我让人带你进来。”
“要是不见你，立马回家，不许撒泼打滚，知道吗？”
说到这儿，他指着王斯农表情佯怒接着道：“你要是敢赖着不走，我立马叫人给你抓起来！”
“听见没！”
王斯农这个说辞他确实可以提一嘴，对领导形象有利。
要直接说王斯农有项目和大领导谈，他还真不敢。
王斯农拍拍胸脯保证；“您放心！您放心！大领导要是不见我，我麻溜滴滚蛋！”
“呵呵！你个臭小子！”阮兴一乐，指着远处一张长椅：“去那儿等着！”
说完他就转身。
王斯农带着谄媚的笑，跟个二鬼子似的：“嘿嘿！谢谢领导，谢谢领导！”
阮兴回头朝他笑了笑，挥手赶了赶，径直朝市政厅内走去。
王斯农见他远去的背影，收起了谄媚，闭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双拳握紧！心绪不定！
这把极限踩线、面见魔都最高主官、寻求终极政治兜底。
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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