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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洛施猝然抬头,连忙解释。“不是,我离婚跟他没关系。”
“没关系?”母亲拧着眉,一张柔和的脸上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她平静朝自己女儿看过去,“就这么巧。”
“沈聿才刚回国,你就要离婚。”
说着,她顿了一下,感觉眉心都在跳。
“黎洛施,做人不能这么没有底线。人家沈聿都要结婚了,订婚的新闻报道张罗的满世界都是,你还想上赶着,还嫌我跟你爸丢的脸不够多是吗?”
曾经做的事太难堪,连解释都显得苍白。
黎洛施哑着嗓子:“妈,我没有……”
黎母扭头,语气依旧强硬:“别叫我妈,你要是再跟沈聿有半点联系,就这辈子别再踏进这个家门,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黎洛施深深垂着眸。
母亲这么恨她跟沈聿这段关系不是没有原因的。
她当年爱沈聿爱得疯狂。
爱到舍弃一切也要追到美国,拼尽所有也要跟他在一起,几乎算得上众叛亲离。
可到头来却只获得一句“乘虚而入,插足别人感情的小三”标签。
这些流言传遍了校园,连PDF都满天飞。
她父母都是大学教授,谣言不仅波及了到了父母的工作,甚至升级到造谣他们学术不端。
尽管后面沈家的人出来澄清,但辟谣的速度依然赶不上谣言传播的速度。
那几年,夫妻两被人指着脊梁骨骂,说他们学术不端,生出来的女儿也品行不正,上赶着给人当小三。
父母是文人,风骨了一辈子,黎洛施甚至不敢想,他们当年是怎么扛下那些满天流言的。
她死死掐着掌心,哑声说:“我这次不会了妈。”
她再也不会了。
她早就,不喜欢他了。
母亲没说话,转身又开始做自己的事。
饭菜做好,钟辞才姗姗来迟。
饭桌上,两家人的气氛难得冷寂。
钟黎两家从上一辈交情好,黎父年轻时还救过钟父的命,算得上是过命的交情,黎家出事那几年,很多亲戚都主动远离了,只有钟家愿意伸出手。
甚至是在黎洛施深陷小三争议,又怀孕的那一年,还愿意让钟辞娶自家女儿。
所以黎常远多少是有些感激在的。
他语气诚恳地对钟辞说:“小钟啊,洛施前几年年轻,有些事看不开,我代她给你赔不是,但离婚是大事,你们真的想好了吗?”
钟辞斟酌了下,还是换了称呼。
“伯父,离婚是我提的,不关洛施的事。是我没有尽到一个做丈夫的责任,是我对不起她。”
话虽说得很委婉,但是在场的人谁都听出来了。
钟辞出轨了。
场面可以说得上是死寂。
但到这还没完,钟辞又将手机里和初恋在国外领的结婚证摆了出来,对着他父母,算是做一个决断。
“这次你们不管再做什么,再说什么,我都只会遵循我的选择。现在我和她结婚了,如果你们真这么不喜欢她,那以后我也不会回来。”
钟辞读书时和初恋情投意合,但因为某些不可抗因素,生生被两家人拆散。
女生从此远走他国,钟辞也饱受挣扎。
钟父一看照片上的脸,气不打一处来,“兔崽子你翅膀硬了,你这么做对得起洛施吗?你给我再说一遍?!”
钟辞态度依旧强硬:“我说我这辈子只会和她一个人结婚,说破天了我也只要她。”
“砰”的一声,钟父摔了杯子!
他起身要教训人,黎常远连忙起身制止,“老钟,不至于,不至于。”
事情闹到现在这个地步,在什么都于事无补,钟母和黎母拉着两人,让黎洛施和钟辞先出去,大家都先冷静一下。
来到院中,还没脱离窒息的环境十分钟,又被叫去了老太太的病房。
老太太气的不行,以死相逼。
可钟辞也是头牛,说谁跟他犟他就这辈子不再回国,给老太太气得打了两次镇定剂,差点昏死过去。
但到底是亲孙子,僵持一天一夜,老太太最终作罢。
毕竟她这么大把年纪了,也不想在后面短暂的时光里再也见不到孙子。
病房外,洛施父母也对她轮番上阵,说她胆敢和沈聿再搅和在一起,老两口就去死。
一天一夜,折磨得钟辞和黎洛施身心俱疲。
但好在离婚这件事终于翻篇。
晚上,两人刚从医院出来,黎洛施就接到了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她接起,“是我,沈聿。”
电话那头,沈聿声线:“你老公那边的事可能有点误解,见个面吧,我们把误会解开。”
黎洛施本不想见,但钟辞的工作重要,就同意了见面。
钟辞怕她一个人撑不住,也跟着去。
-
沈聿似乎没想到她会带钟辞一起过来,见到人的时候愣了下。
但他很快恢复过来,低声给她介绍身边的傅晏栖。
介绍完,傅晏栖先开说明了来意,然后才颔首给她道歉:“黎小姐,真不好意。”
“你先生公司那边我已经叫人打点好,并不危及到他日后的工作,误会一场,请多包涵。”
对面道歉态度良好,钟辞也不是计较的人,匆匆说两句,便想带黎洛施走。
沈聿却叫住他:“钟先生。”
说着,他锐利的目光朝黎洛施身上扫一眼。
又继续说:“但你在国外做的那些事,不想向你妻子解释下吗?毕竟在你做出那样的事之后,她还愿意替你解围。”
“工作的失误可以解决,可人格上的缺失……”
沈聿的字字句句,落在黎洛施耳朵里皆是刺。
钟辞对她很好,她听不得别人这么贬低他。
“沈聿,”黎洛施握紧拳,出声维护钟辞,“我和他早就离婚了,你现在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造谣诽谤,我可以告你的。”
沈聿愣了一下,看着她眼睛。
他好一会没开口。
钟辞冷笑了声,语气轻讽,“沈先生不是要结婚了吗?有时间还是多关心你未婚妻,少来管你前女友的事。”
说完,他带着黎洛施头也不回的走了。
沈聿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耳边是那句“早就离婚了”,他站在原地,纷乱思绪久久不能厘清。
晚上去了趟沈昭那儿。
沈昭问他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他喝了口酒,说:“她离婚了。”
沈昭怔了下,随即笑着说:“好事儿啊,我们沈大慈善家以后终于不用劳心劳神了。”
沈聿又喝了一口,迎合着:“也是。”
这些天他不是没想过用些卑劣的手段促使她离婚,但都因为种种原因不了了之,乃至他费了神。
甚至连那种荒唐的梦都做。
他想,她要是离了婚,脱了苦海,他便不会为她愧疚,费心劳神的想那么多,应该也不会再做那样的梦。
可这才片刻的功夫,他又梦到了她。
梦里是在大学的琴房,女人细软的腰肢抵在钢琴架上,红着眼骂他混蛋,说她结婚了。
他却压着她手,在她耳边一遍遍重复。
“你早就离婚了黎洛施。”
“结婚的时候不行,这会离了婚了,也不行么?”
沈聿便猛地睁开了眼,酒馆清寂的灯光下,他坐起身,紊乱的呼吸好半天没停。
沈昭眼都没抬,“做什么梦了,吓成这样。”
沈聿两指抵着眉心,低哑的嗓音飘渺又不真实。
“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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