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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老公……”陈行简的声音蓦地在她脑海中响起,洛梵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她快速打开花洒,温热的水瞬间从头淋到脚。
心也跟着放松下来。
洛梵洗到一半,感觉空气里的温度越来越高,甚至有些喘不上气。
旁边的玻璃门隐隐透着光,外面好像是窗户。
她尝试去推门,想透透气。
里面雾气氤氲,陈行简正泡在浴缸里闭目养神,旁边放着一瓶红酒。
听到动静,他缓缓睁开眼,隔着磨砂玻璃,看到外面模糊的人影。
从洛梵打开花洒,他就知道她在洗澡,却懒得出声。
洛梵又推了一下,磨砂玻璃门开了一条缝,她往前走了一步,想再去把窗户打开。
等她看到浴缸里的陈行简时,两人几乎只有一臂之隔。
水汽蒸腾,他半边胸膛露在水面上,水珠顺着皮肤的纹理往下淌,视线落在她脸上,不闪不避。
洛梵此刻不着寸缕。
她脑子嗡了一下,条件反射地往后退,膝盖磕在门框上,闷响一声,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捂着膝盖直抽气,又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没有穿衣服,马上着急去抓衣服遮挡。
整个人忙得手忙脚乱却无处可躲。
陈行简悠闲喝了一口红酒。
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她:“又不是没见过,紧张什么?”
洛梵咬唇瞪了他一眼。
这话说得轻巧,他现在整个人泡在浴缸里,被从头看到尾的是她,窘迫的也是她。
她快速退到磨砂玻璃门后,只露出半边脸,声音控住不住的懊恼:“你怎么在里面也不出声呢。”
他一定知道她在洗澡,那扇磨砂玻璃是可以看到人影的。
里面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陈行简从浴缸里起身,声音仍旧闲闲:“我在自己家洗澡,还需要一直通报行踪?还是说你早就知道我在里面,故意想闯进来看看?”
洛梵一时噎住。
她还没来得及怼回去,他已经从里面走出来,浴袍松松裹在腰间,上身整个裸露在外。
水珠顺着肩颈往下滑,薄肌线条清晰,八块腹肌紧实有力,人鱼线一路向下延伸。
透着一股毫不刻意的侵略感。
这还是洛梵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成年男性裸露的身体轮廓。
她呼吸停顿,抓住浴巾的手松了都没发现。
“没看够,要不要再靠近点?”陈行简声音带着被热气泡过的低哑。
洛梵眼睁睁看着他长臂一伸,把散了一半的浴巾捞起来,裹在自己身上。
两人共用一条浴巾,几乎没有东西阻隔。
被他这一裹一呛,洛梵才骤然回过神来,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低头攥紧浴巾边缘。
嘴唇动了动,挤出一句:“你刚才看了我,我现在又看了你,咱俩算扯平了。”
“嗯,你洗吧,我先出去了。”
陈行简话说完,不等洛梵反应,就转身出了浴室。
洛梵重重舒了一口气。
原本是很放松的一次泡澡,被他的突然出现搅得七零八落。
她随意冲洗了一番,也裹着浴巾出了浴室。
……
这一个月经历了婚礼、搬家、适应一个新身份,昨天终于尘埃落定,洛梵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她起床下楼,看到一个陌生女人正在厨房忙着准备早餐。
“太太。”对方笑着打招呼,“我是家里的保姆,您叫我张嫂就行。主要负责日常打扫和做饭,您有什么忌口或者习惯都可以跟我说。”
“您好。”洛梵有些意外地应了一声。
她猜想过,这么大的房子一尘不染的,肯定有人打理,但没想到对方一开口称呼她“太太”。
应该是陈行简提前交代了。
张嫂又自然地问起早餐的安排,说准备了粥和小菜,看合不合她口味。
洛梵对早饭没有什么要求,以前自己住的时候随便对付一口,在青山苑那十几年,虽然有人做饭,但她也没有挑剔的资格,端上来什么就吃什么,不爱吃也得吃完。
现在突然有人把吃的端到面前,反倒有些不习惯,好像真的做起豪门太太了。
洛梵自嘲的勾了勾唇。
端着水杯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
夜里下了一场雨,暑气散了些,风里带着些许凉意,吹在脸上清清透透的,连蝉鸣都不那么燥了。
“太太,来吃饭吧。”张嫂喊道。
洛梵走到餐桌前坐下,随口问了一句:“陈律师呢?”
话一出口,又觉得这称呼有些生分,于是改口,“先生呢?他不吃早饭吗?”
问完又觉得别扭。
明明她们是夫妻,陈行简在不在家她竟然需要问张嫂。
张嫂倒没觉出什么异样,自然地回:“先生一早就出去了,走之前还特意嘱咐我,说你最近很累,让我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
洛捏着勺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她印象里的陈行简冷漠又高高在上,和会嘱咐保姆给她做好吃的这样的形象并不能重叠在一起。
也许是张嫂讨好的说辞罢了。
她低头搅了搅碗里的粥,气氛有些尴尬,她只能没话找话:“张嫂,你在这里做了很多年了吗?”
“我以前是陈家老宅的保姆,后来先生搬出来,我就跟着过来照顾他了。”
张嫂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亲近,“先生这个人啊,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心里热着呢。当年我家出了点事,他不仅帮我摆平了麻烦,还给了我一笔钱。”
洛梵突然想起之前在法院门口陈行简帮那个老人打官司,当时听到他好像也没收费,还垫付了医药费。
陈行简也许不是真的冷漠,骨子里也是个善良的人。
这个认知让洛梵微微怔了一下,心里泛起一点莫名悸动。
……
吃过早饭,洛梵整理自己的东西,她有几本大部头的专业书和闲书,客卧没有书架,她想暂时在书房借个角落放。
陈行简不在,她不好意思自己进去,于是给他发信息:【我可以把我的几本书放进你书房吗?】
她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收到回复,就给他打了电话。
对面接通,语气极其不耐烦吐出一个字:“说。”
洛梵一滞。
一股寄人篱下的委屈猛地涌上来,把刚才那点悸动也完全冲散,她压了压声音,尽量平静地问:“我想用用你的书架放几本书。”
“随便你。”他冷淡应道。
洛梵捏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白:“你何必这么冷漠,好好说话对你来说很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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