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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低头看着透明人。复制进度：89%。
快了。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椅子又发出吱呀声。他的右手掌心贴着透明人的胸口，感受着那颗心脏在皮肤下跳动。碳素皮肤的纹理像无数细密的鳞片，在指尖下呈现出一种规律的触感。
进度条在视野边缘缓慢爬行。90%。91%。
陆沉的左手握紧了电线。透明人的眼皮在颤动，像是在做梦，或者是在试图醒来。陆沉把电线凑近透明人的脖子，像一把没扣扳机的枪。
93%。95%。97%。
外面传来法兰奇和休伊的说话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噪音。但陆沉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数字。
99%。
100%。
LV5碳素皮肤复制完成，一股冰凉的感觉从他的皮肤表面出现，像液态氮注入血管。陆沉闭上眼睛，感受着新能力在体内固化。碳素皮肤的结构，自由开关的方式，像一本说明书被强行塞进了大脑。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皮肤还是正常的肤色，但他知道，只要他想，他可以马上改变这层皮肤的分子结构，让它变得坚硬，变得刀枪不入。
陆沉站起身，椅子倒在地上。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发出咔哒声。一天一夜没动，肌肉有些僵硬，他推开门，走出去。
法兰奇正蹲在地上，面前摊着一堆零件。他看到陆沉出来，抬起头。
“他醒了？”
“没有。”陆沉说，“我又电晕了他。你们想到办法了吗？”
没人说话，布彻尔靠在门框上，脸色阴沉得像块锅底。休伊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额头上的伤口结了痂，但脸色还是白的。房间里只有灯泡的电流嗡嗡声，和电视上一档人与自然纪录片的声音。
角落里摆着一台老式电视机，十四寸的，屏幕上有道裂痕。那是法兰奇工作时的背景噪音，一直在放一档自然纪录片，画面里，一只绿海龟正在沙滩上产卵，蛋壳从泄殖腔里滑出来，落入沙坑。旁白用那种沉稳的播音腔解说：“海龟的甲壳虽然坚硬无比，能够抵御绝大多数掠食者的攻击，但它们的泄殖腔仍然是柔软的入口，某些寄生虫正是通过这一途径进入体内……”
法兰奇突然坐直了。
他盯着电视屏幕，眼睛瞪得老大，像被人从后脑勺敲了一棍。
“hOly Shit！”他骂了一声，猛地站起来，指着那只海龟，“从外面不行……那就从里面。”
布彻尔走过来，顺着他的手指看向电视。那只海龟还在慢吞吞地埋蛋。
“什么意思？”布彻尔问。
“甲壳！”法兰奇转过身，“你不觉得他和乌龟很像吗？碳素皮肤就是他的甲壳！从外面我们打不穿，但里面呢？里面没有碳素皮肤！他的内脏是软的！只要我们能绕过那层壳——”
“绕过？”休伊从角落里抬起头，“怎么绕过？”
法兰奇从工具箱底层翻出一个铁盒，打开，里面躺着一颗拇指大小的黑色物体。C4，定向爆破，雷管已经接好了。
“人体有洞。”法兰奇说得很直接，把炸弹在掌心抛了抛，“洞里面没有碳素皮肤。我们只需要把这玩意儿塞进去，从内部引爆。冲击波在腹腔内炸开，他的内脏会变成浆糊。碳素皮肤再硬，也救不了他。”
休伊的脸色更白了。“塞……塞到哪？”
“肛门。”法兰奇咧开嘴，那笑容有点扭曲，“直肠内壁是软组织。炸弹贴在里面，引爆，完事。”
休伊干呕了一声，他捂住嘴，眼睛瞪得很大。
布彻尔从法兰奇手里接过炸弹，掂了掂，然后扔回给他。“你去塞。我按遥控器。”
法兰奇接过炸弹，站起身，往锡箔房间走。他走到门口，看了一眼陆沉。
“你确定他晕了？”
“确定。”陆沉说。法兰奇推门进去。陆沉站在门口，看着法兰奇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里面传来某种湿润的、令人不适的响动。
陆沉没进去，他本想着复制完后直接告诉他们处理的方法，但他们自己想出来了，那就用不着了，他靠在门框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他试着集中注意力，感受碳素皮肤的分子结构。一股冰凉的感觉在皮肤下凝聚，像一层无形的铠甲正在皮下编织。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表皮细胞正在改变排列方式，变得更加致密，更加坚硬，但颜色没变，也没有变得透明。
他松开念头，皮肤恢复正常。现在还不想让人知道。
法兰奇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沾着润滑剂，脸色古怪。“塞进去了。深度足够，贴在内壁上。”
布彻尔举起遥控器，那是个简单的按压式引爆器。“现在？”
“等等。”法兰奇说，“我们先撤离。这屋子虽然结实，但C4定向爆破的声音还是会被听到。我们把他留在这儿，去外面引爆，看看情况，然后回来收尸。”
布彻尔点点头，把遥控器塞进口袋。他看向休伊和陆沉。
“收拾东西。我们走。”
四人往外走。陆沉走在最后，顺手关上了锡箔房间的门。他透过门缝，最后看了一眼工作台上的透明人。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七人组成员，现在像条待宰的鱼，肚子里塞着一颗炸弹。
陆沉站在门口，抬头看着天空。夜空灰蒙蒙的。远处，云层下方，有一道极快的、几乎看不见的影子正在移动。没有声音，但那股压迫感像潮水一样从地平线涌过来。
祖国人。
布彻尔从口袋里掏出遥控器，拇指悬在按钮上方。
他的拇指按了下去。
锡箔房间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人在里面放了一个闷屁。然后是液体泼洒的声音，某种黏稠的的东西溅在锡箔墙壁上，发出沙沙的响动。
布彻尔转身，大步走向小车。
“走！”
陆沉最后看了一眼天空。那道影子好像更近了，几乎能看清红披风的轮廓。
他拉开后座车门，钻进车里。布彻尔发动引擎，小车轮胎碾过碎石路，冲进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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