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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兵公告贴出来的当天下午，老周就拎着半瓶劣质白酒，敲开了林野家的门。他是旧营地跟着林野一起打流过的老兄弟，胳膊上还留着矿洞余党砍的疤，酒瓶子往桌上一放，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野哥，这清剿队根本就是个坑。说是去山里剿流窜犯，实则是定居点的领导想把咱们这些外来户，扔去当炮灰——山里藏着一伙武装团伙，手里有重火力，去多少死多少。”
林野指尖敲着桌沿，没说话。
前世他就是第一批被编进清剿队的人，刚进山就被对方断了后路，整个队三十多号人，最后活着回来的，连五个都不到。老周就是那时候被打断了腿，最后在西三区的墙根底下，饿了三天就没了气。
“不去的话，他们会收了咱们的粮，把奶奶和小宝扔去外面喂野狗。”陈奶奶在旁边补了一句，手里正给小宝缝棉袄的扣子，针脚稳得很，“你去就去，多带点药，机灵点，别硬扛。”
第二天集合的时候，林野才发现，整个清剿队三十多号人，全是和他一样的外来户，手里的枪全是打不响的破家伙，有的甚至只发了一把锈菜刀。带队的小队长是安保队的人，怀里揣着个对讲机，眼睛滴溜溜地往所有人身上扫，一看就是等着把他们往陷阱里引。
进山的路比预想的更难走，草长得比人还高，到处都是踩碎的骨头渣。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带队的人突然喊了停，对着对讲机说了句“人到了”，转头就往身后跑，边跑边喊：“他们就在前面！给我冲！”
话音刚落，前面的林子里就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子弹擦着耳边飞，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去，惨叫声混着枪声，震得人耳朵疼。林野一把拽住要往前冲的老周，往旁边的岩石缝里钻，刚躲进去，就看见带队的小队长，已经带着几个亲信，往山后面的小路跑了——那王八蛋根本就是故意把他们往对方的火力点上送。
“这群狗娘养的！”老周气得手都在抖，手里的破枪攥得咯吱响。
林野没吭声，从怀里摸出之前藏的雷管，拉了引线就往枪声最密的地方扔。“轰”的一声闷响，对方的火力瞬间弱了半截。他拽着老周，借着烟雾往侧面的山沟里钻，刚跑出去没两步，兜里突然掉出来个东西。
是小宝昨天塞给他的、半块用糖纸包着的水果糖。
糖纸被风吹得晃了晃，林野弯腰捡起来，攥在手里，突然就不怕了。
他前世就是死在这山沟里，连陈奶奶和小宝最后一面都没见着。这一次，他不仅要活着回去，还要把身边的老兄弟，也一起带回去。
等枪声彻底停了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山沟里躺着二十多具尸体，剩下的人全缩在岩石后面，连哭的力气都没了。林野数了数，活着的，加上他和老周，一共七个。
“别在这等着死。”林野把手里的雷管挨个分给剩下的人，“跟着我，从后山的小路绕回去，别往定居点的正门走。”
一行人摸黑往山脚下走，刚走到定居点的围墙根，就看见之前跑回来的那个小队长，正带着安保队的人，挨家挨户抄家——说是清剿队全员阵亡，所有家属全部没收口粮，赶出定居点。
而抄到的第一家，就是林野的土坯房。
陈奶奶正站在门口，怀里护着小宝，看着眼前举着枪的安保队员，脸上一点慌色都没有。
林野攥紧了手里的枪，指尖的半块糖，被捏得快要化了。
这一次，他终于赶在了所有人的前面，赶在了悲剧发生之前。
那些想把他们当炮灰、想抄他们家、想把他护着的人赶去外面冻死饿死的王八蛋，这一次，再也别想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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