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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攸宁刚到家门口,就看见罗大海正津津有味地听媳妇儿骂街。“狗娘养的,谁再敢编排我闺女,我就打上门去,把你们家的锅砸喽!真是吃饱了撑得没事干,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去田里刨两亩地,也好洗洗你那脏了吧唧的臭嘴!”
“我呸!我闺女没人要?告诉你们,我闺女是天底下顶顶好的姑娘,是沈家的臭小子眼瞎心盲,错把鱼眼珠子当珍珠。哼,等我闺女找了好婆家,让你们个个眼红嫉妒!”
她年轻时就是村里数一数二的泼妇,为了闺女的亲事这才收敛了脾气。
可有些人好似忘了她曾经的光荣事迹,愣是铁了头过来找骂。
罗大海朝闺女挑眉一笑,带着几分嘚瑟:“过来好好学,以后再有人嘴贱,你该骂就骂,就打就打!打完骂完,爹娘给你兜底!”
罗攸宁粲然一笑:“爹,你们以前可不是这么教我的。”
王桂禾骂累了,叉着腰回头:“以前是以前!我们还不是看你稀罕那姓沈的,不想让你伤心。不过好在你现在清醒了,爹娘也能放开嗓子骂了!”
“就不怕我嫁不出去了?”
“反正还没定亲呢,趁着功夫赶紧骂,等将来定了亲就得收敛点了,可不能让亲家看笑话。”王桂禾嘿嘿一笑。
罗攸宁也无语好笑,摊手道:“那你们今天赶紧骂,骂完了咱们商量正事。嗯,梁二牛答应了。”
梁二牛答应定亲了?
那还骂什么,赶紧回家商量亲事!
两口子从彩礼商量到婚服,又从成亲商量到生孩子,讨论得不亦乐乎。
“梁二牛无父无母的,梁婶子又一个孤老婆子,她能给操持起来吗?还有二牛那身子,能坚持到生第二个孩子吗?”
王桂禾眉头紧蹙,“老大这么久没回来,咱们不能不做打算,你说,要是让二牛入赘,他们祖孙俩会同意吗?”
会吗?
想到梁二牛那古井无波般深沉的眼睛,罗攸宁总觉得这小子心思不简单。
罗家商量到半夜,梁家也没闲着。
听到孙子想定亲,梁奶奶的瞎眼都亮了几分:“啥?宁丫头?你确定是宁丫头?”
梁二牛拿不准奶奶的心思,毕竟前两次时,他根本没想过成亲的事。
这次一切都跟之前一样发展,只有罗攸宁是唯一的变数。
“奶奶,您不喜欢罗攸宁?是嫌弃她被人退过亲吗?你若是不同意,赶明儿我就推了她。”
梁奶奶是他人生中唯一的温暖,她不点头,谁也不能强求他娶任何人。
谁知,梁奶奶兴奋拍手,高兴得脸上的褶子都深了几分:“怎么会?我可稀罕她了!你知道吗?她打小就机灵,又胆大又心细,能娶她当媳妇儿,真是咱们老梁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唉,要不是你表哥去得早,我还真想让你表哥娶宁丫头呢,可惜了......”
想到早逝的子孙,梁奶奶浑浊的眼睛里流出两行清泪。
怕孙子多想,梁奶奶赶紧抹掉眼泪,颤巍巍起身:“村里那些眼皮子浅的,都等着看宁丫头的笑话。既然你答应娶她,可不能让她丢人。好孩子,你放心,你爹娘虽然都去了,但你还有奶奶呢,奶奶肯定不会让你和宁丫头受委屈!”
目送老太太离开,梁二牛微微勾唇,果然天下父母爱子之心都是一样的,她也想让自己有个家。
忽然,破旧的窗子咣啷轻响,梁二牛目光一凛,左手袖中抖出一颗小石子,咻地弹出,桌上蜡烛立即熄灭。
屋里黑顿时漆黑一片,却似有阵风轻轻拂面。
下一刻,一个鬼魅般的黑影掠进屋中,恭谨地跪倒在地。
“主子,属下来迟了,请主子责罚。”
黑夜里,梁二牛目光如炬似鬼火,语气生冷如寒冰:“本王遇刺四日,魅主才姗姗来迟,莫不是魅部已经易主?”
魅一的头垂得更低,喉咙发颤:“属下罪该万死!魅部惟主子马首是瞻,绝不敢有二心。主子是唯一的魅主!”
屋里的空气似乎凝滞,良久,梁二牛终于开口:“朝中可有异样?”
魅一恭谨回道:“太后与国舅依旧把持朝政,明里暗里打压支持主子的人。不过,皆是徒劳。
见他未说话,魅一又道:“主子突然遇袭,尚未查明是国舅势力还是敌国奸细,不过姚老先生已经用医术为魅三易容,现在前往北戎边境的队伍里,摄政王日日坐镇,没有引起任何人的猜疑。”
魅三擅长模仿,不论是声音、体态,还是字迹,都能以假乱真。
再加上姚济世高超的医术和易容技巧,就更不用担心魅三会穿帮。
“本王亲征北戎,至少需要半年,朝中之事不能懈怠,北征队伍更不能掉以轻心。”梁二牛低头看了眼身上的伤,“派几个靠谱的人暗中埋伏在鸡鸣村附近,另外,飞鸽传书让姚亦川来定县,不管以什么身份,让他一个月内必须潜进鸡鸣村。”
姚济世是他身边最得力的神医,平时跟他形影不离,他若是脱离了北征队伍,定会被国舅一党察觉。
但姚亦川就不一样了,他是姚老先生的亲孙,医术也是小一辈人中最出挑的。奈何这小子平时不太靠谱,是以常年被拘在府中不得外出,京中少了他这号人,还真没人会察觉。
魅一应下,又道:“主子,还有一事。朝中有人提出为陛下选妃,太后有意选侄女曹雪仪入宫为后。”
“呵!”梁二牛嗤笑,“小皇帝还不满十四岁,那女人就急着为他立后,是想赶紧造个小小皇帝出来继续当傀儡吗?”
毕竟小皇帝再过两年就能亲政,曹家把持朝政多年,要不是有他这个杀人如麻的暴虐摄政王在朝中与曹家分庭抗礼,只怕这大周朝就要改韦姓为曹了。
不过那小皇帝也不容小觑,毕竟他可是所谓的“男主”,不管是自己还是曹家,都是他的试金石。
摸摸自己脖子,好似那里的伤口还在,被这小皇帝连杀两次,这次他就继续暴虐下去,反正大家都是纸片人,早死晚死不是都一样?
想到什么,他磨磨牙,轻声吩咐:“......去吧,做旧一些,最好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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