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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珩抬手把姜宝儿的下巴给她扶了回去,好笑地道:“你听得懂吗?”

    姜宝儿拍开他的手,双手叉腰,下巴抬高:“听得懂。”

    “不就是狗娃奶奶和狗娃姑父有一腿么。”

    这下,轮到姜野惊讶了:“宝儿,你怎么能说出这么粗鲁的话。”

    “是谁给你说的这种话,是不是陈婆子?”

    县委大院里头,就陈婆子骂人最难听。

    姜野很生气。

    他觉得他白白胖胖的妹妹,因为说了这句话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姜宝儿毫无心理负担地点头:“对,我就是听陈婆子说的。”

    “之前,有位叔叔来找清秀嬢嬢,陈婆子说清秀嬢嬢跟那个叔叔有一腿。”

    姜珩一拍大腿:“这事我知道。”

    “宝儿,那个叔叔是清秀嬢嬢的哥哥,亲生的那种,你可不能跟着陈婆子学了这话瞎说,当时陈婆子造谣被清秀嬢嬢的爱人听到了,黄叔叔误以为清秀嬢嬢给他戴了绿帽子,闹着要离婚呢。”

    “啊……这样的吗?”姜宝儿对于上辈子很多细碎的事情其实记得不太清楚,这辈子她年纪又还小,还没怎么长记性,只隐约记得陈婆子喜欢到处瞎说。

    不过她记忆里,陈婆子不是说谁跟谁有一腿,而是比有一腿更难听更不雅的话,姜宝儿学话都学不出来的那种难听。

    张春妮接话道:“对呢,给人家清秀差点气死了,还是专门跑回去喊了她哥哥过来,又拉了陈婆子对峙,才把事情说清楚。”

    陈婆子不认识李清秀的哥哥,但李清秀的爱人肯定是认识自己大舅哥的。

    “宝儿,大院里的人也好,还是外头的人,别人说什么你听一耳朵就是了,可别在外面去学话。”

    张春妮趁机教育女儿。

    有的时候,虽然只是学话,但如果那话本身就有问题,那跟着学了也是在害人。

    张春妮贪财,也喜欢占便宜,但造谣这种事她还是干不出来。

    尤其是这种能把人逼死的谣。

    没怨没仇的,人家又没有招惹自家,去造人家的谣作甚。

    姜野昨天说了要去医院看孙定安,所以吃了午饭后就要去医院,姜宝儿想着孙定安给她增加了那么些天数,便说要跟姜野一起去。

    张春妮道:“那宝儿你今天下午就跟你大哥一起玩,我去黑市摆摊。”

    张春妮想着,姜宝儿都能忽悠得到钱,她应该也能忽悠得到。

    原本她想着多跟姜珩取取经再去黑市的。

    姜宝儿也觉得张春妮能应付得过来,乖乖点头:“好的哦。”

    姜野双眼空洞地看了看姜宝儿,又看了看张春妮。

    就没有一个人问一问我的意见吗?

    他不想带姜宝儿。

    倒不是不喜欢姜宝儿,纯属就是没有这个耐心。

    带小孩子是很费精神的,尤其是女娃娃。

    他带弟弟的时候,脑壳摔起包,最多只是被骂一顿,带姜宝儿把姜宝儿摔了,他这狠心的爸妈愣是饿了他一天。

    所以他每次带姜宝儿都是提心吊胆的。

    饿过肚子的人,最怕挨饿了。

    张春妮往军用水壶里头灌了一壶红糖水,又给姜宝儿的小挎包里头装了吃的,最后给准备了一份看病人的礼物。

    姜野一手领着礼物,一手抱着姜宝儿,生无可恋地往医院走。

    本来姜建国把孙定安这事情扔个他,他就已经很烦了,现在还要带着个祖宗。

    姜宝儿可不管她哥高不高兴,不高兴也还是得带着她,这就够了。

    他们去医院的时候,孙定安的大儿子和大儿媳妇已经回去忙活了,在医院照顾他的是刚进门的孙媳妇薛芳。

    薛芳不想下地,所以今天早上吃了早饭就跑进城了,让公婆都回去,她留在医院照顾孙定安。

    薛芳看到姜野,笑得格外热情,这可是主任家的儿子。

    “姜同志,多谢您送我爷爷来医院。”

    “哎哟,您人来了就是,怎么还提着东西。”

    “您这又是付医药费,又是给生活费的,这些东西我们不能再收了。”

    薛芳嘴上说着拒绝的话,手却是很实诚地把东西都接了过去。

    她接到手以后,偷摸打开瞧了瞧。

    见里里头又是泡粑、又是麦乳精,还有一包冰糖和一些红枣,嘴角咧到了耳根。

    这些可都是精贵的好东西。

    这个泡耙还是她城里的姑奶奶过八十大寿的时候,她在那位姑奶奶家里吃过。

    听说是用米泡软捏碎,再用石磨磨成细腻的米浆,在米浆里加白糖、米酒和酵母,等发酵好以后,再加融化了的猪油和一些糯米,最后再蒸。

    每一步,用的都是好东西。

    张春妮考虑到老同志年纪大了,硬的饼干吃起来费劲儿,所以特意蒸的这种软乎的吃食。

    病床上的孙定安被薛芳这举动臊得满脸通红,都没脸去看姜野的脸色。

    姜野到时不觉得有什么,他得的烧腰子的事后,有谁能给他这么一包东西,他保管比薛芳的动作更麻利,笑容更谄媚。

    姜宝儿走到病床边,关心地问:“孙爷爷,医生有说您的旧疾要怎么医治吗?”

    孙定安没脸见姜野,但面对姜宝儿就轻松了很多。

    小孩子么,还不懂这些。

    他撒谎道:“医生看过了,说我旧疾太多,看病的意义不大。”

    “爷爷你怎么又撒谎,医生明明说的是可以调理。”薛芳当即就拆穿他的谎言。

    嘴巴跟机关枪似的,不停突突:“我都说了,让您给家里要点工作,只要咱们有了工作,就可以用自己挣来的钱给您调理身体,也就不是您说的那种靠国家养,给国家增添负担。”

    “我们有工作了,领的工资就是我们的劳动所得,就不是靠国家白眼着,咱们也是为建设国家做了贡献的。”

    薛芳不懂孙定安的坚持,也不想去懂他为什么撒谎。

    病房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紧张。

    姜宝儿皱眉看着孙定安:“孙爷爷,撒谎是不对的哟。”

    姜野也道:“老同志,您不用担心医药费的问题,该看病就看,该治就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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