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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鬼停止挣扎,深陷的眼眶里的阴森与戾气消失,而是化作浓浓的怨毒,死死盯着张野。

    “小道士,你的确很厉害,打不过你是我技不如人,但我不服!就算是灰飞烟灭,我也要诅咒刘家断子绝孙!”老鬼的声音带着无边的怨气与恨意,面容狰狞地嘶吼道。

    “这么大的怨气,究竟怎么回事?你一个民国的鬼,跟这家人哪里来的恩怨?”张野眉头皱,没有立刻灭了它,而是询问道。

    老鬼发出一声凄厉又怨毒的冷笑,魂体因为回忆起痛苦的往事而剧烈颤抖:“我生前本是一个老实巴交的老百姓,靠着家两亩薄田,与女儿相依为命,我女儿,她长得好看,像一朵花儿一样好看...那年闹饥荒,我们那儿有一个姓刘的太爷,那个老畜生,竟然看上了我女儿,带着家仆上门,说要纳妾。”

    老鬼的声音开始哽咽,那是积压了近百年的恨意:“我不肯,那是把我女儿往火坑里推!那老畜生当晚就带人闯进来,我拼死护着女儿,却被他家的恶仆活生生把我砍死在自家院里!我妻早亡,就剩这一个女儿,那老畜生杀了我,还不放过我女儿,硬是抢了去!当得知我的死讯后,我女儿当天晚上也上吊自尽了...”

    “我死后冤魂不散,只想报仇,可那老畜生找了个邪道士,用邪术镇我!”老鬼疯狂地咆哮起来,“他们把我装进一口生铁铸的棺材里,那铁棺壁上刻满了倒写的锁魂咒,还在我的天灵盖、膻中、双脚心,各打进一根用黑狗血泡过的枣木钉!那钉子,每动一下,就像有千百根钢针在扎我的魂魄!”

    张野听得眼神一冷,这种手段确实阴毒,铁不透阴阳,用生铁打造棺材,目的并非是让死者入土为安,而是为了镇魂!被困在里面的亡魂每时每刻都像是在烧红炉鼎之中煎熬,却始终无法逃脱,这种感受简直想都不敢想象。

    加上倒写锁魂咒,意在颠倒阴阳,强行拘魂,枣木钉钉入要穴,配合黑狗血这种极阴极煞之物,就是为了断绝亡魂的任何翻身可能,让其永世不得超生。

    “这还不算完,那铁棺材就埋在刘家祖宅的正厅底下,每日人来人往踩在我头上,受尽践踏,如果不是前段时间开发商推平了那老宅,挖掘机把铁棺给掀了,我这魂恐怕早就散了!”

    张野眉头紧皱,即便他是法师,见惯了许多怨魂的凄惨死因,此刻都觉得心里有些难受起来。

    可这跟老鬼要害小宝又有什么关系?等等...

    张野突然反应过来,小宝姓刘,曾经杀了他的太爷也姓刘,难不成小宝是刘太爷的后人?!

    果不其然,老鬼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张野的猜测。

    “可等出来后才发现,刘太爷那杀千刀的早死了,估计已经投胎转世,可他的后人却过得这么好,有妻有子,家庭美满!凭什么?!”老鬼的声音变得尖厉,“我女儿死了,连个坟头都没有!我更惨,被镇压了这么多年...所以我恨啊!我也要他断子绝孙!让他的后人家破人亡!”

    说完,老鬼死死盯着张野,怨气冲天:“小道士,你道貌岸然,只知道维护阴阳秩序,可曾想过我的冤屈?刘家祖辈作的孽,难道不该由后代来尝尝苦果吗?”

    张野静静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眼神淡漠地看着老鬼。

    “老东西,你这一套冤有头债有主的说辞,哄骗那些刚入行的雏儿或许有用,在我这儿,一文不值。”

    张野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判官手里一本账,前人罪孽阴司自有公断,若你所说属实,那么刘诚的太爷绝无可能投胎转世,现在正在十八层地狱的刀锯地狱或者寒冰地狱受刑,日日受锯身裂体、寒冰冻骨之苦,历经千百劫,赎完罪孽才算完,这是阴律!”

    “阴司?嘿嘿...阴司要是公正,我何必受这几十年铁棺之刑!”老鬼显然对地府毫无敬畏之心,怨毒地盯着张野,“小道士,今日我落到你手里,要杀要剐随便,但你想让我去阴司,简直做梦!”

    “看来你是执迷不悟了。”张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也罢,道爷我今日就替天行道,送你一程!”

    话音未落,张野手中的桃木剑猛地迸发出一抹红光,在老鬼绝望的嘶吼之中,刺向它的鬼门。

    老鬼还想挣扎,但以他目前的力量,在张野面前如同螳臂当车,桃木剑轻而易举刺穿它那仅剩的鬼气凝结而出的防御,搅碎了它的鬼门。

    老鬼的惨叫声戛然而止,魂体仿若被点燃的画卷,从眉心处开始燃烧,最终整个魂体都彻底消散,连一丝青烟都没留下,形神俱灭!

    张野收剑,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随即走到门边,敲了敲门。

    “王叔,开门吧,没事了。”

    门外的王叔正紧张得手心冒汗,听到声音,连忙解开缠在门把手上的红线,推门而入,看到屋里阴气散尽,只有张野,他才长舒一口气。

    “搞定了?小野,你真是神了!”王叔竖起大拇指,随后看向刘诚夫妻,“刘诚,还愣着干嘛,缠着小宝的老鬼已经被灭了,赶紧过来谢谢人家啊!”

    刘诚夫妻闻言,急忙抱着昏迷的小宝,跑进门,扑通一声跪下,对着张野和王叔磕头如捣蒜,不住的说着感激的话。

    张野摆摆手,问王叔要来笔墨,画了道固魂符交给刘诚,“行了,我下辈子又不去种地,要牛马干啥,该干嘛干嘛去,这道符戴在孩子身上,他过几天就好了。”

    刘诚连忙接过符角,又是一阵感谢,然后询问张野要多少钱。

    “钱你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之前说了多少就多少,直接给王叔就行。”

    在夫妻俩千恩万谢中,张野跟王叔离开了刘诚家,路上,张野将老鬼的事大致上跟王叔说了一遍。

    王叔听后一边开车,一边长叹了一声,“要不怎么说前人作孽后人受罪呢,尤其是现如今这年头,有些人别说给后辈子孙积阴德了,自己个儿的现世报都足够他喝一壶了。”

    张野对此话深以为然,顿了顿,王叔道:“小野,把你银行卡号发给我,回头我给你把那两万块钱转过去。”

    “两万?给我一万就行,剩下的一万你留着吧。”张野拒绝道。

    “那不行!”王叔正色道:“这一趟我屁事儿没干,要不是你,小宝可就被那老鬼害了,怎么说我都不能拿这钱,再说了,叔这些年也攒了点儿家底,你才到赤城时间不长,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行了王叔,别跟我客套了,好歹活儿是你找的,我只拿一万,多了我一分不要!”

    王叔挠了挠头,“五千,我拿五千意思意思,成不?以后再有生意,我喊你!”

    张野笑道:“可以,那就这么说定了。”

    就在这时,张野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林婉。

    王叔瞟了一眼,嘿嘿一笑道:“小野,这么快就在赤城找到女朋友了啊?”

    “啥女朋友啊,是前几天帮她解决了一个邪灵,留了电话。”

    张野挑了挑眉,接起电话:“喂,林小姐?”

    电话那头传来林婉焦急又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张先生,打扰了,是我,林婉,我们家城西的一个工地出事了,闹得人心惶惶,我爸请了个大师来看,结果那大师好像不怎么靠谱,现在局面有点乱,能不能请您过来一趟?我心里不踏实。”

    张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不靠谱的大师?有意思。

    “地址发我。”

    城西,林氏集团在建的“锦绣天城”项目工地。

    此时天色已晚,工地上依旧灯火通明,但气氛却异常诡异,工人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神惊恐地望向工地深处的基坑。

    基坑边上,搭着一个临时法坛,一个穿着黄色道袍,留着山羊胡,大概五十多岁的男人,正拿着一把桃木剑,装模作样地比画着,嘴里念念有词。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妖孽速退!”

    他身旁,一个穿着西装,表情威严的中年男人正是林婉的父亲林啸云,林氏集团董事长,此刻正眉头微皱,脸色有些深沉。

    “周大师,这都折腾半小时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工人们都在看笑话!”林啸云沉声道。

    那周大师擦了擦额头的汗,赔笑道:“林董,您别急,这邪祟十分凶狠,正在与贫道斗法,您看,我这法坛上的蜡烛都变绿了,说明阴气很重,贫道正在用五雷法劈它呢!”

    林婉站在一旁,看着那周大师拙劣的表演,心中越发不安,她注意到,那蜡烛的火光确实是绿色的,但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而且这周大师掐诀的姿势歪歪扭扭,念的咒语断断续续,跟张野一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五雷正法?就凭你手里那根批发市场二十块钱买的桃木剑,也想施展五雷正法?”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寻常T恤牛仔裤,身形清瘦的年轻人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清澈,与周围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周大师脸色一变,厉声呵斥。

    “爸,这是张野张先生,我请来的。”林婉连忙上前,语气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喜悦。

    “张先生?”林啸云打量着张野,眼中闪过一丝怀疑,这年轻人太年轻了,看起来比林婉差不了多少,能有多大本事?

    周大师见状,更是气焰嚣张,指着张野鼻子骂道:“哪里来的野小子,敢坏贫道法事?懂不懂规矩?这是林氏集团的工地,也是你这种乳臭未干的小毛孩能来的?识相的赶紧滚,否则要是打扰到我驱邪,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张野仿佛没听见他的叫嚣,径直走到法坛前,伸手拿起周大师那把法剑掂了掂。

    “这玩意儿拿来当摆件还行,用来斩鬼驱邪?”张野嗤笑一声,随手一掰。

    “咔嚓!”

    那把被周大师自称千年雷击桃木的剑身,应声而断!

    全场一片哗然!

    周大师脸都绿了,气急败坏地跳脚:“你...你敢毁我法器!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少钱请来的!就算把你卖了也赔不起你知道吗?!”

    “法器?”张野将断成两截的木剑扔在地上,用脚尖踢了踢,“连光都没开过的东西也配叫法器?”

    他转身,目光如电,直射周大师:“还有,你掐的什么诀?左手雷诀不像雷诀,甚至连右手最简单的剑诀都特么掐错了,念的咒更是离谱给离谱他妈开门,离谱到家了!雷祖要是听到你念的这些咒,劈不劈邪祟不好说,第一个肯定先劈了你!”

    张野一步踏前,逼近周大师,厉声道:“真正的五雷法,罡炁为引,雷霆为用,一法出而鬼神惊!你这装模作样的跳大神,除了骗骗这些不懂行的老板,吓唬吓唬胆小的工人,还有什么用?”

    周大师被张野的气势吓得后退两步,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血口喷人!林董,您别听他胡说,他就是故意不想让我收了这邪祟,来砸我场子的!说不准小姐也是被他被骗了,他就是您竞争对手专门花钱雇来阻碍我的!”

    “我倒是无所谓,但这邪祟已然受惊,万一跑了再想收它可就难了啊!”

    林啸云毕竟是老江湖,他看着张野那从容不迫的眼神,再看看周大师色厉内荏的表现,心中已然有了判断,但还是不相信张野这么年轻就有真本事,但这也难不倒他,挥了挥手,制止了周大师的叫嚣。

    “张先生是吧...”林啸云沉声道,“既然小婉请你来,就请指教一二,这工地到底怎么回事?”

    “看得出来,并且有办法解决,我林啸云花多少钱都行,如果看不出来...”

    林啸云没有继续说,但言下之意已经很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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