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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孟洵。”孟洵见火鬃鼠应激,半真半假地解释道:“前辈无需多虑,我这人天生就对妖气异常敏感,故而能看出前辈已开蒙启智,凝聚妖丹。”
“……”
火鬃鼠迟疑地打量着他,那双绿豆小眼精光闪烁,似乎在判断他所言真假。
它有敛息术法掩饰身上妖气,按理来说即便筑基期修士也难以窥测出它跟脚,更别提区区炼气二层修为的小修士了。
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此人的皮囊下藏着某个老怪物,神识异于常人,炼气二层的修为也是假的。
要么真如他所言,体质特殊,天生对妖气敏感。
可若是前者的话,他直接亮明身份与修为,或直接擒下自己强行种下御灵血契即可,又何必对自己毕恭毕敬呢?
在它的认知中,能一眼就看出自己跟脚的修士,完全没道理会与自己玩这种把戏。
所以说……
火鬃鼠想通了其中关键,也渐渐放下了戒备,问道:“你当真不是被人夺舍了?又或是谁谁谁的转世身?”
“前辈说笑了。”
孟洵闻言忍俊不禁,笑道:“我自幼出身乡野,根骨平平,直到不久前才侥幸与赵家三小姐结识,靠着她指点才勉强踏入修行一途,至今也不过才炼气二层修为而已。”
“谁会夺舍我这样的人?”
他语气稍顿,打趣道:“又有哪个大修士的转世身会混得这般落魄?”
“……”
火鬃鼠眸光微动的打量着他,似乎在判断他所言真假。
它似是想到了什么事,试探性的问道:“你既出生乡野,又如何能与世家子弟结识,还让她指点你修行的?”
“此事说来话长。”
孟洵稍作沉吟,念及矿山之事已经被赵家得知,如今也不算什么秘密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于是他便将自己机缘巧合买到变异土鳞兽,接着去矿山挖矿,意外被赵玉凝发现端倪,最后与之做交易的事悉数道出。
除了将自己能看到灵兽词条一事推给了‘天生对妖气敏感’,没有半句谎言。
而火鬃鼠则像是听故事似的,一边用小爪子摩挲着胡须,一边端详着他说话时的语气与神情,判断他所言真假。
“啧啧。”
红皮老鼠听闻他的种种奇遇后不禁咋舌,咕哝一句:“你这运道着实不差。”
“或许吧。”
孟洵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运道好。
他没有提及火鬃鼠的旧主仇怨之事,只笑着拱手道:“前辈还有何疑惑,尽可直言,孟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
红皮老鼠围着他上下打量,问道:“你既然看出我已经凝聚妖丹,为何还敢买下我?难道你就不怕我一走了之?又或是妖性大发择人而噬?”
“前辈既已凝聚妖丹。”
孟洵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直面回答:“不论是想走,还是想择人而噬,我想那御兽宗弟子应当都拦不住前辈才是。”
“而且……”
他语气稍顿,反问道:“倘若异地处之,前辈会不会花两百灵石买一位装疯卖傻的筑基期修士,以此博一份机缘呢?”
“呵……有趣~~”
红皮老鼠闻言亦是失笑,也渐渐放下了戒备:“你这人修为平平,倒是聪明的紧。”
“前辈谬赞了。”
孟洵笑着恭维一句,随即问道:“前辈修为高强,却装痴作愚,想来也是不得已为之?”
“……”
红皮老鼠闻言没有否认,也没有回答,而是眸光微动的反问道:“那你不妨再猜一猜,我为何要装痴卖傻呢?”
孟洵试探性的应道:“想来是为了避难?”
“……”
红皮老鼠闻言默然了一会儿,微微颔首示意他所猜不差,问道:“倘若我说我有麻烦在身,是靠着装痴卖傻才逃过一劫的,你当如何?”
“这……”
孟洵稍作沉吟,说道:“孟某修为平平,难以帮上前辈什么忙,但此地山高路远,前辈又已安全脱身,想来那所谓的麻烦一时半会也牵连不到此间。”
“哦?”
红皮老鼠冷笑道:“你就这般笃定?”
“非我笃定。”
孟洵摇了摇头,正色道:“我本就是为博机缘才花了两百灵石买下前辈的,既是博机缘,又哪有不冒险的?”
他这语气顿了顿,拱手赔罪:“这话可能有些难听,还望前辈见谅。”
“无妨。”
红皮老鼠不以为意地摆摆爪子,咋舌道:“你小子有胆有识,比我在御兽宗里见过的那些愚笨之辈聪明多了。”
“前辈谬赞了。”
孟洵没有由头,不好主动提及它身上的【旧主仇怨】和【旧主传承】之事。
而火鬃鼠生性精明,尤擅精打细算,试探一番后它有意把话说到了死胡同里,结束此次谈话,以备日后观察再做打算。
一人一鼠相视无言。
孟洵见它不再多问,也识趣地开口:“此地洞府只有我孟家兄妹三人和一众灵兽,前辈若是不嫌弃的话,可在此小住些时日,若是日后有其他去处了再走不迟。”
“……”
红皮老鼠只默然地点了点头。
孟洵也知有些事急不得,便道:“那前辈先歇息,我还得去督促弟弟妹妹练功,就不久陪了。”
说罢,他走出洞府,把弟弟妹妹揪起来练功,自己则起锅烧饭。
袅袅炊烟让这座荒山多了些烟火气。
以往九庄镇附近的乡村偶尔还会有猎户进山打猎,可随着入冬,寒气封山,野兽蛰伏,猎户不再进山,矿山这一带愈发显得幽静。
洞府外。
火鬃鼠看着孟家兄妹三人各忙各的,神情不觉有些恍惚。
在它眼里,孟家兄妹中修为最高者不过是那堪堪炼气二层的孟洵,另外两个小娃娃还处在固本培元阶段,连气感都还没寻到。
若是搁以前,这种小地方,这种小人物,它压根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现在,经历过主人身陨,经历过勾心斗角,它竟莫名觉得这种小地方也不错,这种小人物的生活也挺安逸。
“前辈。”
忽然,一道怯生生的声音打断了它的思绪。
孟清手里端着肉粥与腌制好的酸笋,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红皮鼠,显然不明白自家大哥为什么要让自己称呼它为前辈。
火鬃鼠看到面前还未长开的半大姑娘,拧着眉头没有做声。
孟清见状心头一紧,却谨记自家大哥的交代,说道:“我哥做了些肉粥,也不知前辈是否需要进食,特意就让我送来一些。”
“……”
火鬃鼠看着她手中托盘里的食物,圆脸蹙成一团,却依旧没有做声。
而孟清见它那般,越发紧张,最终抿着唇角从它身边走进洞府,将托盘放在石桌上,然后踮着小碎步又跑了出去。
“……”
火鬃鼠见那半大姑娘从自己身旁跑了出去,又回眸瞥了眼桌上的肉粥与酸笋,撇撇嘴咕哝一句:“幼稚。”
它转身走进洞府,本无意那些吃食。
可念及自己已经沦落至此,心性不由有了些变化,看了看桌上的肉粥与酸笋,又瞥了瞥外面确认没人偷看。
‘许久没吃过这凡俗吃食了,尝尝味儿。’
红皮老鼠偷感极重地走到石桌旁,用小爪子捻起一块酸笋放入口中。
待感受到酸溜溜的滋味在口腔迸发,清脆爽口的冬笋滋味异常鲜美,它那双绿豆小眼顿时亮了几分。
‘嗯?有些滋味!’
红皮老鼠又捻起一块酸笋放入口中,许是胃口被那酸笋打开了,迫不及待的凑到粥碗旁吸溜了一口。
可那肉粥刚出锅不久,它吸溜的又猛,被烫得龇牙咧嘴,面容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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