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科幻灵异 > 编外法医:重案组抢疯了! > 第113章 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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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六点,车又上了山。

    还是那三辆。傅雪蘅带着韩东升、温则鸣、小张,另外还有一个记录员。那一段肋骨送出去两天了,切片还没回话。

    天刚亮的时候,车就上了盘山道。半山腰路面上结了一层白霜,跟三天前那一趟一样。

    韩东升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

    偏过头问“傅总队,今天上去,要不要先跟村里打个招呼?”

    “不打。”

    “开棺那天闹出那么大的阵仗,今天再上去,村里人该说闲话了。”

    “说就说吧。”傅雪蘅说,“要是打招呼,就得先经过村里干部。我今天想问的话,不想先让第二个人听见。”

    进村的时候,还是九点过一刻。

    打谷场上今天没人。开棺那天站在那儿不肯散的那几个,一个也没见着。路过头一户人家,窗户里头有人朝外看了一眼,就把窗帘拉上了。

    小张回头看了看。

    “他们躲我们呢。”

    “他们躲的不是我们。”韩东升说,“这话你自个儿琢磨。琢磨明白了也别问我了,回去问问你家老人。”

    车在打谷场边上停住,他先下了车。

    老人家房顶上摊了一层苞谷,摊得不匀,一头厚一头薄,靠边那一片压着两块砖。

    老人在院子里剥玉米。一只手上套着个铁指套,剥一穗,往筐里丢一穗。看见有人上来,他把手里那穗放进筐里,站起来,要往屋里搬凳子。

    “您坐您的。”傅雪蘅把他按住了。

    温则鸣把器材箱搁在院门外的石头上,没往院子里带。

    “老人家,那张纸我们看完了。”

    老人在裤子上蹭了两下手,两只手抬到一半,又放了下去。

    “是一张体检单。三年前八月二十六号,他在城里一家体检中心做的体检。量了血压,抽了血,还拉了心电图,肝也查了。四样,都好。”

    老人抬起头。

    “他做那个干什么?”

    “这暂时我还没法回答您。”

    老人重新低下头,看着筐里那半筐玉米。

    “我儿子这辈子没上过大医院。”他说,“摔断过胳膊,是我背到乡卫生院去接的骨。那年他十一,趴在我肩膀上哭了一路。往后连乡卫生院都没再去过。”

    “我今天上来,还要问您三件事。”傅雪蘅说,“头一件,我在坟上已经问过您一回了。那一年八月底九月初,他有没有出过什么事。您说他回来过一趟,住了三天,没说身上有伤。”

    老人点了一下头。

    “他是没说。”

    “我今天问的不是他说了什么。”傅雪蘅说,“是那三天,您看见了什么。”

    老人的手在筐沿上放了一会儿。

    “往年他一回来,头一天准上房。”他说,“房上那一摊苞谷,年年都是他翻的。那三天他没上去。”

    “他说过为什么没上去没有?”

    “说他腰乏。”老人说,“我还说了他一句,说你在城里搬砖搬得动,回一趟家倒乏了。”

    他把铁指套从手指上褪下来,又重新套了回去。

    “第二件。那年八月,他跟您说过要去城里做体检没有?”

    “没说过。他要真说了,我也得拦着。城里那些地方,进去一趟就是钱。”

    “那三天里头,他还提过城里的什么事没有?”

    老人的手在筐沿上搓了一会儿玉米须。

    “他说要去看个人。”

    “看谁?”

    “他表哥。”

    韩东升的笔停住了。

    “哪个表哥?”

    “我妹子的儿子。”老人说,“姓辛。比长顺大三岁,早年就出去了,一直在城里做事。往年正月里来给我磕个头,磕完就走,饭都不吃。”

    “那出事那两年呢?”

    “那两年走得勤。一个月能来一两趟,不年不节的也来。”

    “来了做什么?”

    老人想了一会儿。

    “在院里坐坐。”他说,“两个人蹲在那边墙根底下说话,我端菜出来他们就不说了。等我进了屋,又说上了。”

    “他带东西没有?”

    “带过两回。头一回一箱奶,第二回两条烟。我说这个使不得,他说舅您留着。”

    “他开车来还是坐车来?”

    “坐班车到镇上,再走上来。”老人说,“他没车。这一条我记得清楚,他每回来鞋上都是泥。”

    “他戴不戴眼镜?”

    老人想了想。

    “戴。看东西的时候戴,不看了就摘下来拿在手里转。”

    “说话呢?”

    “挺客气。见了谁都是您。我们村里扫街的老王,也是您。”

    韩东升在本子上把这一行也圈了起来。

    “老爷子,那两年,长顺跟往年比,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老人没有马上答。

    “话少了。”他说,“往年他打完工回来,坐在这儿能说一晚上,哪个工头克扣,哪个饭堂的菜咸。那两年回来就蹲着抽烟,问他也说没事。”

    “那他手头松了没有?”

    “松了。”老人说,“有一回他给我买了个电褥子。我说家里有炕,费那个电干啥。他说买都买了。”

    他把手在膝盖上放平了。

    “我一句都没问他钱是哪儿来的。”

    院子里那半筐玉米,谁也没有再动。

    “出事以后呢?”傅雪蘅说,“您外甥还来过没有?”

    “一回没来过。”老人说,“长顺头七都没来。”

    韩东升把这一行圈了一下。

    “他叫什么?”

    老人把嘴张开,又合上了。

    “辛……”他说,“我们这边一直喊他二柱。名字是有的。我妹子出殡那天,门口贴的孝榜上头写着孝男啥的,我看见了。就是一时想不起来是哪两个字。”

    “您再想想。”

    “想不起来了。”老人说,“我不识几个字。那两个字看着眼熟,让我说,我说不上来。”

    韩东升把本子合上了。

    “这个不难。”他说,“哪个村的?”

    “辛家岭。翻过那道梁,走小路两个钟头,绕公路得走半天。”

    “归哪个乡管?”

    “归马蹄乡。”

    “他今年多大?”

    老人的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数年头。

    “比长顺大三岁。长顺要还在,今年四十三。”

    “辛家岭,姓辛,四十六。”韩东升在本子上写完这一行,“派出所户籍上一比就出来了。”

    “他有孩子没有?”

    “有一个闺女。他媳妇早年跟人跑了,闺女是我妹子一手带大的。”

    “那闺女现在呢?”

    “我妹子出殡那天她还在,披麻戴孝跪在头里。”老人说,“后来我托人问过一回,说是跟她爹走了。”

    “多大了?”

    “前年那会儿十五六吧。这会儿该十七八了。”

    韩东升还要往下问,老人先开了口。

    “我该多问几回的。”

    他把手里那穗玉米转了个方向。

    “我妹子那屋,头七过了我就没再上去过。那道梁我上不动了。”

    “那闺女姓什么?”

    “随她爹姓辛。”老人说,“她奶奶在的时候,年年正月里跟着来给我磕头。磕完我给五块钱压岁。她奶奶不让她要,她把手背到身后头去,眼睛还看着。”

    韩东升把这几条一条一条写下来。

    “老爷子,您刚才说,出事以后他一回都没来过?”

    “没来过咱们这儿。”老人说,“那一回是我上他那儿去的。”

    韩东升把圈住的那一行划开了。

    “您妹子是前年腊月没的。”他说,“那一趟,您在辛家岭住了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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