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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你说得非常好。”纵使心中有怨，看着马上要到站的地铁，水月萤也懒得再和他闹。
金陵东路。
若是对标庐州的淮河路步行街，这里无疑更显繁华，何况当下是新年旅游季，哪怕是深夜，密集的人群也汹涌如潮。
好在路修得宽敞，想正常行走并不是难事。
综合来看，是“巧乐兹导向型”“张老师友好型”步行街。
……
“我的天……这也太City了吧？”
看着两侧交融林立的古风建筑与现代建筑，林初阳这个愣头青也算被「设计美学」狠狠上了一课。
张家智学的好像就是建筑学……要是他以后也能设计出这样气派的高楼，是否就能成为第二个在汤臣一品买房的胡英俊呢？
……感觉不大可能，以他的性格怕是只能设计出几个公共旱厕。
水月萤对这儿挺熟，往前的一路，她的嘴巴就没停过，不停向林初阳分享自己的见闻。
“这是巧克力博物馆，里面的展览品都是用经过特殊加工的巧克力做的，也是非常有意思，可我小时候在里面走丢过，所以也不是那么有意思。”
“这是「大白兔」……emm，就是买奶糖的那个大白兔，这里的大白兔卖得可贵，但包装好看，感觉也更甜？说不清楚，反正适合买来送人。”
“没记错的话，那边巷子过去会有个卖蝴蝶酥的，每天限量发售，顾客每次都把队排得老长——我尝过，不够甜，感觉也就那样。”
……
她说得开心，林初阳听得也就开心。
因为路痴属性，两人同游的更多时候都是林初阳在充当向导角色，如今难得置换，水月萤可谓是把“作威作福”发挥到了极致。
快要走到头时，一座插着红旗、气势恢宏的饭店吸引了林初阳的注意。
「和平饭店」。
门匾其貌不扬，可透过进店的玻璃门朝里看，店内赫然是一片金碧辉煌。
在这寸土寸金的金陵路步行街，能在黄金地段开饭店的又岂是等闲之辈？
“咋？你想进去开一桌？”见他没有跟上，走在前面的水月萤也停住了脚。
“可以吗？”林初阳木讷地问。
倒不是他真想开一桌——毕竟刚吃完一顿美餐，肚子还饱着。
他只是好奇这里的消费水平是什么样的。
听说沪城有自己的一套货币体系，用的是等价于欧元的“沪币”……
“宝宝，你要榨干我嘛？”水月萤哭丧个脸，掏了掏口袋示意囊中羞涩，“或许把你室友腰子嘎去卖了，咱俩才能勉强吃一顿……还不一定能填饱肚子。”
为了更好地帮林初阳答疑解惑，说完第一轮，水月萤又采用对比法展开了第二轮：“就拿今晚来说——我带你吃的这顿一共700多，可在这儿连一道菜都点不起……或许也能点道素菜？听说这一瓶可乐都卖50，就罐装的可口可乐，服务员当你面开罐。”
“这么夸张？！”
林初阳牙齿漏风，却也被激起了好奇心。
嘎室友腰子就能进去吗？这倒是个双赢的计划——李姚和李功航是仁义人，下不去手，可林植乐可以啊！
到时候骗小乐乐说“我这里有一份躺着赚钱的工作，一点都不累”，林植乐这个脑残肯定会上钩……等把他腰子嘎完，再付他一笔微不足道的提成。
用利斧劈开乐的腰部？妙，实在是妙……
“咦，你的目光好危险，不会真在动室友的心思吧？”
知夫莫如妇，水月萤的白眼迅速对了上去。
“随便想想——我的室友都还行，只要林植乐不谈恋爱，我绝对不打他的主意。”
林初阳甩了甩脑袋，看着和平饭店的门楼深深叹气。
他知道，自己这样的普通人很有可能一辈子都只能在门外观望。
沪城又被称为魔都，寓意这儿的一切都不可思议，却又相辅相成、完美共存——发展到今天，沪城已经是国内第一大城市、是首屈一指的经济中心。
可魔都的繁华只眷顾着金字塔顶端的人。
带着理想来这的普通人少有能实现阶级跃升的，更多只能被残酷的现实磨平棱角，所有细节都在没有物质的真相里放大。
追梦人向往的诗和远方，也会被这儿的夜夜笙歌和纸醉金迷遮得朦胧。
林初阳讨厌自己的渺小，讨厌和喜欢的女孩的差距，连带看这座城市都少了几分客观。
“我果然还是不喜欢这里。”他默默低头。
可即使说了扫兴的话，水月萤也没恼，反倒不顾寒风，将手重新伸出与他相牵。
“没关系，你喜欢我就好了。”她笑着说。
“因为我也不喜欢这儿，可如果你在，我还是会爱屋及乌——你见我的心、你度过370公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算数……至少今晚，我觉得这座城市非常温暖。”
……
黄浦江畔的风呼呼吹着，不知从哪来，也不知要到哪去，除了惹得人遍体生寒似乎没有别的意义。
站在观景台，林初阳无时无刻都感觉像在被针扎。
他身旁，水月萤的小脸也被吹得粉里透红，可却没有离开的打算。
江的对岸是陆家嘴、是经过几十年快速发展的浦东新区，隔岸相望，那头的霓虹辉煌异常，江面像是天堑，将人分割在世界的两旁。
有喜有愁，分不清欢笑悲忧。
“这就是东方明珠吗？”
看着粉红色灯柱和标志性的棱镜球，林初阳忍不住问。
“嗯。”
水月萤轻声点头。
她本想继续介绍——介绍金茂大厦，介绍环球金融中心，介绍中心大厦……再玄乎其玄地说说从网上听来的“军刀楼”和“龙卷风楼”的风水格局。
她有很多要说的话，却又不想就此说完，好似只要说完一座城市，就永远告别了一座城市。
“林初阳，冷，你凑近点。”水月萤轻轻唤了声。
“嗯。”
走近后，林初阳轻轻把她羽绒服的帽子戴上，可风实在大，刚戴上便又会被吹回去，她的头发也跟着风向后飞舞。
“喜欢我飞舞的头发吗？喜欢我飘着雨还是眺望的眼光吗？”她轻笑着问。
“这不是你唱的第一首歌吗？”
“对呀。”
说罢，水月萤忽然兴起，踮起脚在林初阳的脸颊上留了一吻。
“……做什么。”
那份短暂的温暖很快便被江风吹走，可林初阳却久久回不过神。
“不做什么，Umm，有感而发？”
她眼眸和嘴角双双含笑，可爱得不可方物。
林初阳低头看着她，伸手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替她挡掉大半江风。
“那我也有感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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